这个问题,危机四伏,简直是送命题。
如果承认,就等于向高育良宣告,自己已经改换门庭,站队“赵立春”。
从此,他祁同伟在高育良这里,就彻底成了外人,只是一个需要提防和利用的棋子。
如果否认,那更是虚伪透顶。
自己刚刚靠着赵立春的青睐摆脱困境,转头就不认账,这在官场上是严重的人品问题,是大忌。
祁同伟没有躲闪高育良的目光,他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恳切。
“老师,跟您说句心里话,我怕。”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惶恐和不安。
“我就是个小小的处长,以前在缉毒队,我只知道抓坏人,开枪拼命。可现在,赵书记一句话,就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那天他问我松柏之志,我还能靠着您教的知识勉强应付过去。可下一步呢?这官场的水太深了,我该怎么走,该怎么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慌得很。”
他突然站起身,对着高育良,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老师,我今天来,绝不是来炫耀我得了什么赏识。我是真心来向您求教的。您是我唯一的老师,在这汉东省,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信谁,还能听谁的指点。”
“您说我该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这一番话,这一鞠躬,瞬间将两人的关系从“政治派系的试探”,硬生生拉回到了最纯粹、最牢固的“师生情谊”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站哪队吗?
好,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谁的队都不站,我只站我老师的队。
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是你的人。
高育良看着面前这个微微弯着腰,姿态谦卑到极点的学生,眼中的审视和考校,终于化为了一丝真正复杂的欣赏。
好一个祁同伟。
他不仅完美化解了自己的考题,更是反将一军,把皮球漂亮地踢了回来,还表了最大的忠心。
高育良缓缓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同伟啊,你能有这份心,很好,说明你没忘本。”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醇厚,却多了一份真正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