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完美化解了潜在的法律风险,甚至顺水推舟,把监督这个原本烫手的山芋,包装成了“检企合作试点”这份天大的政绩,双手捧到了自己和陈岩石的面前!
有了检察院这块金字招牌做背书,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有猫腻?
这等于是亲手给自己打造了一把由法律条文编织的、刀枪不入的护身铠甲!
过了许久,高育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带,声音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同伟……你想得太周全了,非常好,非常好。”
吕州,烈日当空。
工地上推土机的轰鸣声已经持续半个月了,尘土飞扬中,大部分原住民早就欢天喜地签了字,搬进了过渡房,眼睛里闪烁着对新楼房的渴望。
然而,整个庞大的项目机器,却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十几户人家,就像是长在肉里的毒瘤,死死卡在项目规划图的心脏位置,拔不掉,碰不得。
一间充满了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的临时板房里,烟雾浓得化不开。
“处长。”
一个浑身透着精悍气息、眼神像猎豹一样锐利的年轻人压低了嗓门。
“底细全摸透了。”
这人叫王亮,是祁同伟在缉毒一线带出来的生死兄弟,那是真正换过命的交情,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他是祁同伟绝对的嫡系。
“带头闹事的钉子户,一共十四家。最难啃的骨头,是孙家。”
王亮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位置点了点。
“户主孙志军,越战残疾老兵,在老兵群体里说话很有分量。这老头平时闷不作声,但就是咬死了不签字。不过真正难缠的,是他那个混不吝的儿子,孙大壮。”
“这孙大壮三十好几了,游手好闲,是个典型的滚刀肉。就是他煽动剩下的钉子户,天天在工地上拉横幅、泼脏水,阻挠施工。前两天还跟惠龙集团的保安推推搡搡,差点酿成流血冲突。”
王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的方案:“处长,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先把周边几户耳根子软的搞定,让孙大壮变成光杆司令,到时候再收拾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祁同伟背对着他,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死死钉在墙上的地图上。
他缓缓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代表孙家的那个红圈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不。”
这一个字吐出来,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祁同伟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冷光:“王亮,我问你,狼群捕猎羊群的时候,是先去追那些跑不动的病羊,还是当着所有羊的面,直接扑杀那只最强壮的领头羊?”
王亮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按常理,肯定是先捏软柿子啊。”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那剩下的羊会怎么做?它们会吓得四散奔逃吗?不,只要头羊还在,它们就会聚得更紧,反抗得更激烈。”
王亮瞬间反应过来,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蹿了上来。
只听祁同伟一字一顿,仿佛在咀嚼着猎物的骨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当着所有羊的面,把那只头羊活生生地撕碎,把它的骨头嚼烂,连皮带肉吞下去!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负隅顽抗,是什么下场!”
王亮听得头皮发麻,此时此刻的处长,比当年在边境丛林里伏击毒枭时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处长,您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动用强制手段?”王亮试探着问。
“强制手段?”祁同伟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是赵瑞龙那种猪脑子才会干的事。我们是人民警察,是党政干部,我们不搞黑社会那一套,我们要讲道理,讲法律。”
他走到王亮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
“明天,你带几个面善的兄弟,再叫上惠龙集团的人,登门拜访。”
“记住,姿态要低到尘埃里,态度要比亲儿子还诚恳,要表现出我们是掏心掏肺想帮他们解决困难。不管那个孙大壮怎么骂娘,怎么羞辱你们,哪怕吐口水在脸上,都得给我笑着擦干,绝对不能还口,更不能还手。你们是去送温暖的天使,不是去打架的流氓。”
王亮彻底懵了:“处长,这……这图什么啊?这不是送上门去当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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