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望的眼神，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渴望，透过冰冷的屏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每一个观众的心理防线。
网络舆论场瞬间死寂，紧接着，迎来了火山爆发般的惊天逆转。
之前骂得最凶的那些键盘侠，开始疯狂删帖。新的评论如海啸般涌来。
“我该死！我真该死！我竟然骂了这样的好人！”
“这才是真相！孙大壮，你算什么孝子！你这是在用你的愚蠢，慢性谋杀你的父母！”
“汉东都市报！滚出来谢罪！方小舟！你吃的人血馒头不烫嘴吗！”
汉东都市报的官网服务器，瞬间被愤怒的网民流量冲垮瘫痪。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屏幕上老人流泪的特写。
他终于看懂了。
从始至终，祁同伟的心机深沉得可怕。
他要对付的根本不是那个有勇无谋的孙大壮。
他算计的是人性，屠杀的是舆论。
京州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赵立春的贴身大秘李达康，将两份截然不同的舆情报告并排摆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左边一份，是汉东都市报那篇言辞激烈的讨伐檄文，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网民谩骂，触目惊心。
右边一份，是昨晚新闻播出后舆论反转的大数据监控，以及吕州市连夜呈送的《关于“惠龙·新村”后续推进工作的紧急报告》。
赵立春面沉似水，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连正眼都没瞧那份已经沦为笑柄的报纸，而是直接拿起了最新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那张赵瑞龙紧握孙母双手的照片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抚摸一件精致的瓷器。
随后，他又翻出了祁同伟最初为赵瑞龙量身定做的那份《“惠龙·新村”城乡共建扶贫计划书》。
当时看这份计划书，只觉得是个不错的商业包装。
如今再看，这里面的每一步棋，落子精准，杀机暗藏，环环相扣。
这个祁同伟，简直就是一枚会自动索敌、自动攻击，完事后还能把自己擦得一尘不染的高精度巡航导弹。
眼下汉东百废待兴，赵立春正急于在经济改革上大展拳脚。
他赵立春缺的不是听话的狗，而是这种能咬人、会看家、还能帮主人叼回猎物的顶级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