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吕州搞的那个公安政务服务中心,电视上动静挺大,看着搞得红红火火啊。”
电话那头原本热络的声音,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足足过了好几秒,老张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明显压低了嗓门,带着几分警惕。
“陈检……您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刚才看新闻播了,瞧着是件大好事,我就随口问问,你们局里内部反响咋样?”
陈岩石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语气却保持着平静。
“现在这风口浪尖的,谁还敢有什么反响?面子上肯定都得竖大拇指,说是方便群众嘛……”
“老张,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跟我这就别打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腔了。”
陈岩石的声音沉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你这口气,话里有话啊,里面是不是有事儿?”
“陈检,既然您问到这儿了,我也就不瞒您了。这事儿……水太深,浑着呢。”
老张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这位新上任的祁局长,手腕那是真的狠。”
“刚开始打着思想整顿的旗号,说是要给年轻人腾位置,逼着一帮老同志挪窝,搞得局里人心惶惶。”
“后来搞这个服务中心,交通局那边觉得不合规矩顶着不办,他直接越级捅到了市里。”
“高市长亲自出面压阵,这下谁还敢再放半个屁?”
“还有那个丁义珍……”
“那是现在的大红人啊,就因为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唱赞歌的……”
“陈检,我斗胆说句难听的,这哪里叫什么改革,这分明就是在大张旗鼓地立山头!”
陈岩石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下去,黑得像锅底。
“行,我心里有数了。”
挂断电话,陈岩石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吸饱水的大石头,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王馥真见老伴脸色铁青,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关切地询问。
“我刚才夸的那几句,全都夸错了!”
陈岩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嗡嗡作响,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这根本不是什么改革!这分明就是打着改革的幌子,在搞卑劣的政治投机!”
“为了捞取个人的政绩资本,完全罔顾组织程序,强行上马项目!”
“重用丁义珍那种阿谀奉承的货色……他祁同伟这是想干什么?要把吕州公安局变成他祁家的后花园吗?!”
“今天是一个丁义珍上位,明天呢?是不是所有不跟他穿一条连裆裤的,统统都得靠边站?”
“这支队伍,以后还姓不姓‘公’了?!”
“这样的干部,能力越强,魄力越大,对我们党的危害就越深!”
“这个祁同伟,就是埋在我们干部队伍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王馥真被老伴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够呛,连忙伸手帮他顺气。
“老陈,你消消气!血压好不容易才稳住,别一激动又飙上去了!”
“这官场上的弯弯绕,咱们都已经退下来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就别管了行不行?”
“不管?”
陈岩石猛地站起身,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