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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和祁同伟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的碎瓷片。
“书记。”高育良沉稳地开口,他是市委副书记,这种时候必须表现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祁同伟则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惨状,心里就已经把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金山县,出大事了。”
乔怀远转过身,脸色铁青得吓人。
“李达康逼死了人,引发了大规模群体事件!”
他把易学习电话里汇报的情况,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紧锁。
“乔书记,事情既然已经出了,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和李达康做切割!这是严重的政治事故,咱们吕州市委绝不能替他背这个黑锅。我建议,立刻对他停职调查,向省里表明我们的态度!”
乔怀远烦躁地一挥手:“省里马上就会知道!赵省长那边,我该怎么交代?”
“育良同志,你说,这把火到底该怎么灭?”
高育良反应极快,立刻接话:“书记,我建议两步走。第一,立刻成立特别调查组,对李达康进行停职处理,这是姿态问题,必须马上做给省里看。第二,我亲自带队去金山,安抚群众情绪,处理善后事宜。无论如何,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扩大了。”
乔怀远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弃车保帅”之策。
他刚想拍板定夺,目光却扫到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祁同伟。
“同伟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祁同伟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深邃。
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计算着利弊得失。
李达康。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曾经意味着死敌。
处理掉李达康?太简单了。
只要顺着高育良的话说下去,李达康的政治生命今天就得彻底玩完。
可是,然后呢?
王家庄拿到一笔巨额抚恤金,事情平息。
那条承载着无数希望的“金山一号公路”,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永远躺在规划图纸上发霉。
金山县,将继续穷下去。吕州市的脸上,也会多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救下李达康,就是救下这个项目。
李达康这头犟驴,虽然讨厌,虽然霸道不讲理,但他妈的是真能干活,是真想修那条路啊!
这条路,要是换个人去修,换成易学习那种只会和稀泥的,或者王大陆那种只会钻营的老油条,一百年也休想动一锹土。
只有李达康这种不要命的疯子,这种敢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赌徒,才有可能把这件不可能的事给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