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九月初,气温陡然骤降,仿佛断了腿般直直往下坠。
八月底尚且三十多度的天,刚入九月,就一下子跌到了十几度。
“阿嚏!”
“好家伙!孙家小子,差点把你三大爷吓一跳!”
干瘦得像块腊肉的三大爷,正杵在院门口侍弄花草,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人民装,松松垮垮的,跟挂在晾衣杆上没两样。
孙家小子孙旭转头瞥了眼他,忍不住笑了:“三大爷,天这么冷,您咋还伺候这些花花草草?不如吃顿饱的回家躺着,还能少饿会儿。”
三大爷慢悠悠直起腰,开口道:“君子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这话接得漂亮!孙旭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心里暗道不愧是阎埠贵,张口就是一套说辞。
“那您老接着伺候您的竹子,我回家吃肉去咯!”
孙旭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抬手拎起左手里的五花肥肉,一指厚的肥膘在眼前晃悠,亮眼得很。
这模样,把自诩“君子”的三大爷看得眼珠子都绿了。
馋吗?自然是馋的。
气吗?心里别提多气了。
想要吗?那肯定是想要的。
可他,没胆子开口。
孙旭是铜锣鼓巷95号四合院前院住户,就住三大爷阎埠贵家对门。
阎埠贵为何不敢跟孙旭计较?原因很简单。
孙旭爹孙有德,是轧钢厂总务科锅炉房小班班长;
孙旭自己在轧钢厂总务科任7级办事员,刚转正没多久;
二弟孙军在中专读二年级,学的工科,将来能往铁路、机械、电力、化工、冶金等方向谋职;
三妹孙燕还是初中生,不出意外也能考上中专。
就孙家这条件,阎埠贵一个小学老师,拿什么比?指望自家那几个儿子?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侍弄花草吧。
“这老孙家,家底是真硬啊~~~”阎埠贵叹着气,又慢慢弯下腰,继续侍弄这些撑门面的花草。
孙家在四合院里,本就是最有底气的。他家住前院东厢房,三间屋子挤着一家五口,虽说拥挤,却满是温馨。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居住境况,再平常不过。
“爹,娘!我回来啦!”
孙旭摘下肩上的挎包,随手挂在屋门口衣架上,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你爹今晚锅炉房值班,又忘了?”母亲许云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数落他一句,又转身继续炒菜。
“嗨,还真忘了。他们锅炉房排班每月都换,老孙同志又跟我不同时下班,没法子。”
“小军去接小燕了,等他俩回来,正好开饭。”
“好嘞,娘您要搭手,随时喊我!”
“坐着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