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工车间里，离正式开工还有片刻，车间主任捏着一叠薄薄的澡票走了进来，这一幕，早已被车间里的工人们盼了许久。
工人们自己洗不洗倒无所谓，家里却离不了澡票，在那个年代，票证的重要性，堪比钱财。
“王二狗！”
“李铁蛋！”
“徐建国！”
“易中海！”
没一会儿，车间里的所有人都被点到了名字，凡是被叫到的，个个笑逐颜开。
难怪都说这年头当工人待遇好，除了每月固定的粮食定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逢年过节还会发不少福利。
车间主任刚发的澡票，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有一个人没被点到名，那人正是贾东旭。
贾东旭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看到易中海后愣了一下，易中海无奈叹气，抬手指了指车间主任的方向，贾东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易中海踉跄两步，咬着牙，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他心里隐隐约约，已然猜到了缘由。
可这报复的速度也太快了，不过一夜，就找上门了？
这要是搁在民国时候，贾家怕是当天晚上就得被满门抄斩。
“主任，主任，怎么没我的澡票啊？”
贾东旭跑了没两步就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拦住车间主任，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易中海放轻脚步，悄悄跟在后面。
车间主任上下仔细打量了贾东旭一番，忽然笑了。
“你贾东旭有个能耐的娘，这事你去问她便是！”
“要不是我在总务科还有点脸面，今天车间里这帮人，一个不落，全都得一个月闻着味儿过日子！”
主任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抬脚便走。
一番话把贾东旭说得晕头转向，愣在了原地。
易中海心里一哆嗦，看着方才爆粗口的车间主任，咽了口唾沫，他从没见这位主任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在四合院里好歹也算有头有脸，可出了四合院，在外头根本啥也不是。
易中海转身回了车间，他觉得得让徒弟先冷静冷静，这事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还好刚才车间主任说话的声音不大，这要是被车间里其他人听见，贾东旭这一个月在车间里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这总务科的权力竟这么大吗？”
易中海端着茶缸，坐在车间角落喃喃自语，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按理说，他好歹也是个高级技工，可今儿个这事要是换在他身上，怕是也逃不过一顿臭骂。
他正想着，徒弟贾东旭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肚子火气只能憋着，半点儿不敢发。
最好只是扣掉这个月的澡票，要是厂里真铁了心整治他，那贾东旭往后的日子，怕是有的小鞋穿了。
易中海拍了拍旁边的长条凳，贾东旭一脸委屈地走过去，低声喊了句：“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