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论你说破天,都难逃一死,唯有拿你的命,才能祭奠我龙族亡魂!”
哪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泣不成声的殷夫人,又看向满面愁容的李靖,最后望向满眼疼惜的杨玉婵,稚嫩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李靖与殷夫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城砖上,渗出血丝,声音虽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爹,娘,孩儿不孝,惹下滔天大祸,连累满城百姓,今日唯有以死谢罪,方能平息龙族之怒,护陈塘关周全。”
殷夫人见状,心如刀绞,扑上前想要拉住他,却被哪吒侧身躲开。
哪吒抬眼望着母亲,泪水终于滑落,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
“娘,孩儿自幼顽劣,让您操碎了心,来世,孩儿再做您的孝子,好好侍奉您。”
他又转头看向李靖,目光复杂,既有孺慕之情,也有几分怨怼,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爹,孩儿此去,再无牵绊,您日后,好生保重。”
最后,他看向杨玉婵,扯出一抹稚嫩的笑容,轻声道:
“婵姐姐,多谢你多年照拂,往后,替我护好爹娘,莫要为我伤心。”
杨玉婵紧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宝莲灯的光芒都随之心绪颤动,她想说些什么挽留,却深知此刻任何话语都苍白无力,只能重重点头,哽咽着吐出一个字:
“好。”
交代完后事,哪吒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四海龙王,眼中再无半分怯懦,只有视死如归的凛然:
“尔等听着,此事皆是我一人之过,与陈塘关百姓、与我爹娘家人无关。”
“我今日便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了却这段凡尘因果,放陈塘关百姓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哪吒抬手抽出腰间短剑,寒光一闪,竟真的要对自己下手。
“不可!”
太乙真人大惊失色,连忙出手阻拦,却被四海龙王联手祭出的水幕挡住去路,迟了一步。
殷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当场昏厥过去,李靖也浑身一颤,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满心皆是绝望。
寒光闪过,鲜血飞溅,哪吒忍着钻心剧痛,亲手割去血肉,剔去骨殖,将一身皮囊尽数归还父母,了断凡尘亲缘。
剧痛之下,他依旧死死盯着四海龙王,直至最后一丝气息消散,身躯轰然倒地,红衣尽染血色,再无半分生息。
一代灵珠子转世,尚未大展拳脚,便落得个身死魂散、剔骨还亲的下场,城楼之上一片死寂,唯有殷夫人微弱的抽泣声,与海浪拍击城墙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悲戚的挽歌。
四海龙王见哪吒已死,心头大恨得报,又忌惮太乙真人与背后的阐教势力,不愿再过多纠缠,当即撤去水势,带着龙族将士,化作四道流光,返回东海龙宫。
陈塘关的危机,终究是靠着哪吒的性命,才得以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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