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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豹舌摇唇邀凶煞(1 / 1)

殷商大营的凄冷夜色,一连数日都未曾散去,残夜寒风卷着旷野间未散的血腥味,掠过一座座死气沉沉的营帐,吹得帅帐外的殷商令旗无力低垂,全然没了往日出征时的浩荡军威。

帐内,药草苦涩气息与浓重血腥味交织缠绕,魔礼寿躺在软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小腹的伤口虽被截教疗伤灵药暂时止住血涌,可丹田灵根早已被哪吒火尖枪的纯阳劲气震得寸碎,一身苦修百年的修为尽数作废。

往日威风凛凛、能征善战的魔家四将之一,如今只剩一副残破躯壳,连翻身坐起都需亲兵小心翼翼搀扶,整日昏昏沉沉,偶尔勉强清醒,也只是直勾勾望着帐顶,浑浊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满心都是四兄弟同修的过往,以及魔礼海战死的惨状。

魔礼青守在榻旁,早已没了昔日的威风,一身铠甲沾满干涸的血迹,须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怀里依旧紧紧攥着魔礼海碎裂的碧玉琵琶残片,那寒玉碎片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温润,却再也发不出半分灵光。

四兄弟同修数百年,朝夕相伴,从未分离,如今一死一废,只剩他与魔礼红苦苦支撑,这份锥心之痛,几乎将他压垮,唯有眼底深藏的恨意,支撑着他不曾垮下,日日静候申公豹归来,只盼能请来强援,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闻仲端坐帅帐主位,雌雄双鞭横放膝头,周身煞气虽不如那日兵败暴怒时那般外放汹涌,却愈发沉凝厚重,如同暴雨将至前积压的乌云,沉甸甸压得整个帅帐气氛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连日未曾合眼,眼底布满血丝,一边强撑着整顿残兵、安抚涣散军心,仔细清点伤亡人数与粮草军械损耗,一边派人分批出城,日夜打探西岐动向,同时满心焦灼地苦等申公豹归来。

十万出征大军折损近三成,伤兵满营,哀嚎声日夜不绝,军心早已涣散到极点,若非他身为殷商托孤太师、截教金灵圣母门下高人,周身威严与杀伐气场尚存,这座大营恐怕早已哗变溃散。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鞭身刻纹,脑海中一遍遍闪过魔礼海被杨戬一刀穿心、高友乾被杨森误杀惨死的画面,心头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疯长蔓延,对阐教、对西岐的怨怼,早已深入骨髓,封神杀劫于他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保商伐周、辅佐帝辛,而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不踏平西岐、不斩阐教众人,绝不罢休。

帐外亲兵按刀值守,昼夜不敢松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帅帐内的死寂远比沙场厮杀更熬人,帐中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殷商大军早已退无可退——要么等来截教强援踏平西岐,要么便全军覆没、葬身旷野,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这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煎熬,在第三日破晓时分,终于被一道邪异诡谲的身影,彻底打破。

天边刚撕开一抹鱼肚白,东海方向骤然掠来一道灰黑色遁光,速度快如奔雷,裹挟着一股阴寒刺骨、不似正道的邪异气息,刻意避开凡间城邑与散修道场,悄无声息地直扑西岐城外殷商大营,正是前往金鳌岛游说的申公豹。

他此番归来,面色比离去时更显阴鸷沉冷,鱼尾冠下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藏不住邀功的得意与挑唆事成的狠厉,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阴笑,明眼人一看便知,此行必定满载而归,为西岐引来滔天大祸。

遁光落至大营门前,申公豹脚步匆匆,不等亲兵通报,便径直闯入帅帐,脚步轻快,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对着闻仲拱手行礼:

“闻道友,恭喜,恭喜!贫道不负所托,金鳌岛一行,已然说动十位道友,愿下山助你破西岐、雪血恨!”

闻仲闻言,猛地站起身,周身煞气瞬间一震,眼中迸发出浓烈的精光,连日的疲惫与沉寂一扫而空,快步上前,紧紧抓住申公豹的手臂,语气难掩激动与急切:

“申道友所言当真?十天君真的肯下山?”

申公豹笑着点头,甩开闻仲的手,捋了捋胡须,得意洋洋地说道:

“贫道亲自出马,自然万无一失。”

“我到了金鳌岛,面见十天君,将魔家四将惨死、九龙岛四圣尽殁、阐教妖人欺压截教同道的惨事一一细说,又将西岐姜子牙仗着阐教势大,忤逆殷商、藐视截教的行径和盘托出,十位道友本就性情刚烈,听闻同门惨遭屠戮,阐教如此嚣张,当即勃然大怒,一口应允下山,誓要布下十绝阵,让阐教妖人付出代价!”

他话音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满是狠戾杀意,一字一句道:

“十位道友已收拾好行装,他们随身携带着十绝阵旗、本命阵基法宝,无一不是淬炼千年的杀器,一到大营便能在城外旷野立阵。”

“此阵共分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沙十座小阵,阵阵连环相扣,杀机环生,彼此灵力互通,莫说杨戬、哪吒这等阐教后生,便是玉虚金仙贸然踏入,稍有不慎也会魂飞魄散、肉身成灰,绝无生还可能!”

闻仲听罢,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压抑多日的愤懑与快意,眼中杀意暴涨,对着帐外高声传令:

“来人,速速清扫营地,摆设香案,备好接风宴,本太师亲自出营,迎接金鳌岛十位道友!”

帐内亲兵闻声而动,原本死寂的大营,瞬间有了几分生气,魔礼青也猛地站起身,攥紧手中的青云剑,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魔礼红快步走出帐外,协助亲兵布置接风事宜,整个殷商大营,终于从兵败的阴霾中挣脱出来,焕发出一股狠厉的战意。

不出半个时辰,天际尽头便浮现出十艘青色仙舟,舟身刻满阵法符文,灵光缭绕,气势恢宏,舟上各立一位道者,皆是身着道袍,神情肃穆,周身灵气浑厚,一看便是修为高深的阵法高人,正是金鳌岛十天君。

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柏礼、姚宾、王变、张绍十位道友,个个身怀绝技,潜心修炼十绝阵千年,此番下山,便是为截教同门出气,荡平西岐阐教。

闻仲率领魔礼青、魔礼红等众将,亲自出营十里相迎,态度恭敬至极,十天君虽与闻仲非同门,却也敬重他殷商太师、金灵圣母门下的身份,又见他诚心相迎,心中颇为受用。

双方见礼完毕,一同步入大营,闻仲将连日兵败、战将惨死之事细细诉说,言辞恳切,满是悲愤,十天君听罢,更是怒火中烧,当即拍板,次日便在城外摆下十绝阵,上门叫阵,逼西岐众人出战。

与此同时,西岐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自那日大破四象困仙阵、斩杀魔礼海、高友乾之后,西岐军民虽欢庆胜利,可上至姜子牙,下至普通军士,没有一人敢掉以轻心。

城楼上的戒备比往日更严,日夜有士卒轮岗值守,斥候分批出城,潜伏在殷商大营周边,打探敌军动向,不敢有半分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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