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阵崩塌的余尘尚未在孟津大地散尽,天地间那股压抑的杀劫戾气,已然消散大半。
邋遢道人立在祥云之上,周身那件破旧道袍无风自动,看似散漫,却自有一股天地同息的圣人气象。
他望着阵中残魂四散、截教弟子零落的景象,浑浊双眸中无喜无悲,只淡淡开口:
“万仙阵一破,封神杀劫大局已定,人间征伐,乃是王朝更迭定数,我等圣人不宜再滞留凡尘,干涉兵戈。”
老子骑坐青牛,拂尘轻垂,仙音淡然:
“贫道回八景宫,静候封神之日。”
元始天尊颔首,九龙沉香辇祥云翻涌:
“我也该归玉虚宫,谨守天命。”
玄清道人颔首道:“我带通天师兄回紫霄宫。”
话音未落,四道圣人灵光同时升空,老子化青光往玄都,元始驾祥云归昆仑,玄清入虚空,邋遢道人则化作一缕清风,转瞬消失在天际。
四位圣人就此离去,不再插手人间征伐,只留天命自行流转。
圣人既去,周军大营之中,姜子牙一身戎装,手持打神鞭,登高点兵。
“万仙阵已破,殷商再无圣仙外援,今日起,拔营起寨,挥师北上,直取朝歌!”
三军齐声呼应,声震四野。
杨戬、哪吒、雷震子为前部先锋,黄飞虎、南宫适统辖大军,李靖、韦护等玉虚门人压阵,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朝着朝歌方向疾驰推进。
沿途殷商残部望风而逃,周军势如破竹,数日之间,便抵达了朝歌咽喉要道——金鸡岭。
此岭高耸入云,悬崖峭壁连绵不绝,唯有一条狭窄山道贯通上下,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姜子牙勒马立于岭下,登高远眺,只见岭上旌旗猎猎,甲仗鲜明,一股远超此前所有殷商战将的浩瀚气息,自岭顶磅礴而下,压得周军将士呼吸微滞,连玉虚门人也神色凝重,暗自运转仙力抵挡。
“来者可是姜子牙?”
一声清朗却带着凛然威严的声音,自云端缓缓落下,穿透风声,传遍四野。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岭巅云雾缭绕之中,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披五彩战铠,腰束玉带,周身不倚任何法宝,不带一柄兵刃,只负手而立,便自有一股镇压天地、俯瞰众生的气度。
他并非道门修士,亦非旁门妖仙,周身流转的气息古老而尊贵,赫然是殷商兵马大元帅——孔宣,修为深不可测,更身怀本命神通五色神光,所向披靡。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上前一步,朗声道:
“吾乃姜子牙,奉天命伐纣,替天行道。孔宣,纣王暴虐无道,屠戮忠良,荼毒百姓,天下离心离德,殷商气数已尽。你虽勇冠三军,却何必为昏君陪葬?不如开关归降,与我一同平定乱世,还天下百姓太平,日后亦可论功行赏,保全名节。”
孔宣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声音传遍岭下:
“天命?在吾眼中,所谓天命,不过是强者定规、弱者顺从的借口。吾受殷商厚禄,为兵马大元帅,便当守土尽责,护朝歌周全。金鸡岭一关,有吾在此,尔等西岐大军,半步也休想踏入朝歌半步!”
话音未落,孔宣周身骤然亮起五道浩瀚神光,赤、黄、青、黑、白五色交织,如天河倒悬,如彩瀑铺展,瞬间遮蔽半边天穹。
神光所过之处,风云倒卷,日月失色,山间草木瞬间枯萎,天地灵气崩碎成雾,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席卷四野,周军士卒纷纷面色惨白,握紧兵器的手微微颤抖,连胯下战马也躁动不安,连连嘶鸣。
孔宣声音冷冽如冰,字字铿锵,
“神光一动,无物不刷,无宝不落,无仙不降。赤光刷火,黄光刷金,青光刷木,黑光刷水,白光刷土,天地间万物,凡触之者,皆被吾神光收去,今日,便让尔等周营众将,见识何为真正的逆天神通!”
杨戬心中一凛,深知此神光的厉害,不敢有半分大意,当即率先出手。
他催动八九玄功,周身金光暴涨,三尖两刃刀灌注全身仙力,刀气凌厉如霜,足以劈山断岳、裂石开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孔宣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