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重新变得“热闹”而“团结”起来,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人参和人命的冷漠与争执,从未发生过。
……走出胡同,来到稍微宽敞些的街道上,苏辰才真正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脉搏,或者说,混乱。
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墙面斑驳,偶尔能看到一两栋稍显齐整的二层小楼,也蒙着厚厚的灰尘。
路面是坑洼不平的土路,马车、驴车驶过,扬起阵阵黄尘。
行人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匆匆而行,眼神里透着麻木、警惕,或者是一种被生活重压下的疲惫。
偶尔有穿着体面些的长衫马褂或者旗袍的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目不斜视。
更刺眼的,是那些穿着美式军装、斜挎着汤姆逊冲锋枪,趾高气扬走过的“国军”士兵,以及一些穿着黑色或灰色中山装,眼神阴鸷,四处扫视的便衣人员。
他们经过的地方,行人纷纷避让,低头快步走过,不敢与之对视。
叫卖声、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混杂着不知何处飘来的焦糊味和阴沟的臭味,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又沉重压抑的市井画卷。
这就是1948年的冬天,北平城,大战将临前最后的、畸形的繁华与混乱交织的景象。
苏辰默默跟在方海英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融合的记忆让他对这一切并不陌生,但来自后世的灵魂,依旧能感受到这画面背后沉重的时代压迫感。
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破棉袄,不是因为冷,而是下意识地想保护好自己。
在这个乱世,他和妹妹,就像狂风中的两株小草,必须紧紧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生存下去的土壤和养分。
保护妹妹,活下去,然后……变得强大。
这是他心中最清晰的目标。
想到心口那悄然存在的绿色小瓶,苏辰心中稍定。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只是,这瓶子除了吸收那莫名的“灵气”凝聚灵液,暂时还没有其他动静,更谈不上“彻底觉醒”。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去摸索这宝物的更多用途。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几条街巷,逐渐靠近前门大街一带,这里相对繁华一些,店铺也多。
然而,今天的街面,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行人比往常更少,脚步更匆忙。
一些店铺门口,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不安和愤懑。
“让开!
都让开!
保密局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一声粗暴的厉喝传来。
苏辰和方海英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家挂着“保安堂”金字招牌的药铺门口,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头戴礼帽,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别着家伙的壮汉,正粗暴地推搡着几个想要进店的顾客。
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着药铺里脸色发白的掌柜和伙计,趾高气扬地呵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