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黑屏的瞬间,安全屋里的众人盯着实时监测数据的屏幕。
在线峰值:八百七十万。
弹幕关键词云在直播结束后的几分钟内,彻底逆转。“假证据”、“燕姐骗子”、“支持明镜”、“道歉”等词疯狂刷屏。#燕姐伪造证据#、#明镜直播反转#、#假燕窝受害者发声#等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迅速将之前抹黑的话题压了下去。
“燕姐”的抖音账号在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就被封禁。之前那些跳得最欢的营销号纷纷删博装死。一些之前跟风踩“明镜”的大V悄悄删除了相关言论。互联网的记忆短暂,但反转带来的冲击和愧疚感,让舆论以更猛烈的势头倒向了“明镜”一方。
“成功了!”张扬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评论,狠狠一挥拳,眼眶有些发红。这几天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苏清雪也松了口气,但随即提醒:“别高兴太早。‘燕姐’只是棋子,她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们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直播时高度集中的精神松弛下来,带来一阵疲惫。但他眼神依旧清明。“清雪说得对。反击成功只是第一步。对方损失了一颗棋子,可能会更加疯狂。通知所有人,保持警惕,尤其是家人安全。警方那边,陈队应该已经看到直播了,证据也提交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他拿起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数百条未读信息,有媒体的,有朋友的,也有陌生号码。他暂时没理会。
就在这时,他的那部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特殊的加密聊天窗口。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林默瞳孔骤缩。
图片是在夜间拍摄的,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安全屋所在小区的外围街道。镜头似乎是从一辆行驶中的车上拍摄的,焦点对准了小区大门。拍摄时间,就在十分钟前——直播刚结束不久。
下面附着一行小字:“直播很精彩。下次,子弹不会在盒子里。”
又是威胁。而且这次,明确表示了知道他们的位置,并且有采取“物理手段”的意图。
林默立刻将图片转发给苏清雪和张扬,同时拨通了陈队的电话。
“陈队,我们可能暴露了。对方发来了安全屋外围的监控照片,带有威胁。”林默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的陈队声音一沉:“我马上加派人手过去!你们待在屋里,不要外出!另外,你提交的证据我们收到了,技侦正在固定,‘燕姐’和她的团队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但她嘴很硬,只承认伪造证据诽谤,不交代背后指使人。”
“意料之中。”林默说,“她只是炮灰。陈队,我怀疑对方真正的目标是我,或者我们掌握的关于‘仲裁庭’的线索。安全屋可能不再安全了,我建议申请更换地点。”
“好,我协调。你们做好准备,随时转移。”陈队挂了电话。
很快,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驶入小区,加强了外围布控。但那种被毒蛇在暗中窥伺的感觉,并未消散。
团队成员都知道了新的威胁,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但没有人抱怨或害怕,经历过直播反转的胜利,团队的凝聚力反而更强了。
林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便衣身影。对方就像阴魂不散的影子,始终缠绕着他。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不能总是被动防御。
他想起“夜莺”提到的,关于“仲裁庭”在东亚可能有线下交易活动的线索。又想起陈婆说的,“渡鸦”可能就在身边,在最安全也最靠近猎物的位置。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引蛇出洞。”他低声自语。
“你想怎么做?”苏清雪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对方想除掉我,是因为我触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并且掌握了可能指向他们的线索。”林默说,“如果,我放出风声,说我掌握了一份关于‘暗网仲裁庭’在东亚某次重大交易的关键证据,并且即将带着这份证据,去与某个重要人物(比如‘夜莺’派来的人)会面交接……你觉得,‘渡鸦’或者他手下的人,会坐得住吗?”
苏清雪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太冒险了!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这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林默冷静分析,“我们躲在安全屋里,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永远被动。只有主动制造机会,让他们跳出来,我们才能抓住尾巴。而且,这次我们可以和警方充分配合,布下天罗地网。”
“但是,‘夜莺’那边……”
“不需要真的联系‘夜莺’,只需要制造这样一个假情报,并且让对方相信。”林默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假证据’,和一个足够逼真的‘交接’场景。”
两人低声商议起来。计划的核心是信息战和欺骗。他们需要伪造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交易资料”,内容要涉及“仲裁庭”的核心运作模式、近期重大资金流向、甚至部分高层代号,但又要确保即使泄露也不会造成真正危害(大部分是虚构和过时信息)。然后,通过精心设计的“意外”泄露方式,让这个假情报流入“渡鸦”的视线。
同时,要布置一个逼真的“交接”陷阱。地点要选在相对偏僻、但便于警方布控和撤离的地方。林默会作为“携带证据者”出现,而警方则伪装成“接应者”或埋伏在周围。
风险极高。一旦被识破,或者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比如使用远程狙击等极端手段),林默将陷入绝境。
“我不同意!”张扬听了计划梗概,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默哥,这太玩命了!万一出点差错……”
“没有万一。”林默看着他,“我们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和警方反复推演。而且,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看向苏清雪和张扬,语气郑重:“如果我们一直躲着,工作室的名声就算恢复了,调查也无法继续。‘渡鸦’和‘仲裁庭’会像毒瘤一样继续生长,祸害更多人。我们必须冒这个险,为了那些被骗的老人,为了李大爷,也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清雪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做好情报伪造和外围接应。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前提,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保证。”林默点头。
张扬见两人都决定了,咬了咬牙:“行!那我负责和警方协调,还有准备撤离路线和备用方案!妈的,拼了!”
计划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苏清雪利用她的人脉和“夜莺”之前分享的一些模糊信息,开始精心伪造那份“关键证据”。林默则与陈队秘密沟通,获得了警方的支持,并一起敲定了“交接”地点——城西一个废弃的物流园,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机动,而且远离居民区。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份看似绝密的“交易资料”被“不小心”存放在林默的笔记本电脑里(当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诱饵电脑),而林默“预定”的“交接”行程也被“无意中”泄露出去——通过一个被警方暗中控制、但“渡鸦”方面可能监听的渠道(之前内鬼使用的那个)。
“明镜”工作室对外宣称,因近期舆论风波,林默将短暂离开本市,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实际上,林默在警方严密保护下,依然坐镇安全屋指挥。
行动前夜,林默收到了陈队发来的加密信息:“‘燕姐’撂了。她承认是收了一个中间人的钱和伪造好的‘证据’,按照对方给的剧本进行直播诽谤。中间人只通过网络联系,付款用的是比特币。但她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线索:那个中间人最后一次联系她时,用的网络代理IP,经过我们技术追查,虽然最终跳转到境外,但最初几次跳转中,有一个节点的物理地址,就在本市!对方很可能有本地技术支援团队!”
本市!果然!“渡鸦”或其手下,就在身边!
这条信息让林默更加确信,引蛇出洞的计划是对的。
行动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