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基于您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及欧米加大人的特别关注，‘播种者’网络额外赠予您一条信息：”
“火星北极坐标（已传输）的‘漫游者’遗迹深处，存在一处未被完全探测的密室。密室入口需‘镜核’完整度高于40%且拥有‘漫游者’关联印记方可开启。根据‘漫游者’遗留信息碎片分析，密室内可能存在关于‘协议’最初起源，以及‘镜核’本质的…线索。”
“请注意，探索该密室存在未知风险，可能引发更高层面的关注。”
“祝您好运，观察员林默。”
声音消散，那冰冷的连接感褪去。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某个浩瀚无垠的、冰冷而有序的网络，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同时，脑海中多了一个简洁的、可以意念调出的虚拟界面，显示着自身状态、权限列表、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通往未知知识库的“入口”。
力量…知识…以及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秘密和责任。
镜核依旧刺痛，但一股新的、混杂着沉重与一丝奇异振奋的感觉，支撑着他。
他再次尝试，凝聚起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要将意识拖回黑暗的疲惫与剧痛，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适应着医疗舱内柔和的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清雪布满泪痕、写满惊愕与狂喜的脸。
“林…林默？”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林默想对她笑一下，但脸部肌肉僵硬。他喉咙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气音：“水…”
苏清雪手忙脚乱地拿来吸管，小心地喂他喝了点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带来了一丝真实感。
资本洞察者、陈队，还有听到动静赶来的张扬，都围在观察窗外，看着他，眼中是同样的、难以置信的庆幸。
“我…睡了多久？”林默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
“十七天。”苏清雪握紧他的手，眼泪又落下来，“你差点就…”
“我知道。”林默轻轻回握了一下，尽管没什么力气。他看向资本洞察者，“‘播种者’…给了我权限。一些…新东西。”
他简要地说了“观察员”身份、解锁的能力、知识库，以及火星密室的线索。省略了关于镜核崩溃概率和银河系核心危机的部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尽管经历了这么多，但亲自接触来自高等文明的“系统”和权限，还是超出了想象。
“也就是说…你现在算是…半个‘外星公务员’？还是带外挂的那种？”张扬试着用他习惯的方式理解，试图缓和气氛，但声音也带着颤抖。
“算是吧。但这个‘外挂’…代价很大，限制也很多。”林默看向苏清雪，“清雪，我需要知道外面…地球的情况。还有…钢铁，幽灵他们…”
苏清雪神色一黯，但迅速调整：“全球正在缓慢恢复。三大项目虽然成功，但后续整合和推广阻力重重。‘同化者’残留的‘信息种子’和破坏分子还在活动，只是从明面转入了更深的地下。各国…信任依然是个大问题。‘明镜’现在成了众矢之的，有人把我们当救世主，更多人…在恐惧和猜忌我们获得的力量和‘外星联系’。”
“钢铁…”她声音哽咽，“他的遗体…已经火化，按照他生前的愿望，骨灰撒在了他曾守卫过的边境线上。幽灵…腿伤留下了永久残疾，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闪烁’，但他拒绝退役，转入了情报分析和训练部门。自然的消耗很大，在休养。治愈在照看你们之后，也累倒了。”
林默沉默地听着，心中沉痛。代价，太惨重了。
“但我们也得到了很多支持。”资本洞察者接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许多国家和组织，尤其是那些在‘共鸣网络’和三大项目中获益或看到希望的，开始主动寻求与‘明镜’合作。‘播种者’的基础科技树，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引发新一轮的技术爆炸。我们…有了一个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新起点’。”
新起点…林默感受着脑海中那脆弱的镜核和沉重的权限。他看向舷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颗伤痕累累却又顽强活着的蓝色星球，更远处，是火星那暗红色的轮廓。
“准备一下，”他嘶哑地说，眼中重新凝聚起微光，尽管身体虚弱不堪，“等我…能稍微下床。我们需要开个会。所有人。”
“讨论两件事。”
“第一，如何利用‘播种者’给的知识和我的新权限，在废墟上，帮人类文明…真正站稳脚跟，治好内伤，抵御下一次不知何时会来的风暴。”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火星，“准备一支队伍。去火星，去那个密室。”
“有些答案，我们必须自己去找。”
“有些债…”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钢铁最后的身影，还有无数牺牲者的面孔，“也必须要还。”
苏清雪等人重重点头。
希望如同废墟中萌发的新芽，脆弱，却带着向死而生的坚韧。
而星海的彼端，那双银灰色的、冰冷的眼睛，在“同化者”退却的阴影深处，缓缓睁开，再次锁定了太阳系，锁定了那颗正在艰难重生的星球，锁定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却已悄然握住了通往星空之匙的身影。
狩猎，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而猎物与猎人的界限，在这无垠的黑暗森林中，从来都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