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如河,奔流向前,泥沙俱下。吾等所见,非对错,乃轨迹。你的选择,或使河改道,或激起更大浪,其最终归处,谁又能知?”
逻辑之影声冷切入:
“第二节点结束。最终节点载入——”
光芒三次吞没林默。
再感知时,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衰老。视线模糊,呼吸带嘶鸣。他躺病床,空气漫消毒水与死亡气。耳边仪器滴滴,门外压抑争吵哭泣。
记忆涌来,无尽疲惫悲凉。
他是“魏明远”,八旬绝症理论物理学家,生命终点。门外,学生、同事、院方、高层之人,正为他昏迷前完成的颠覆性论文手稿争吵。
手稿结论惊世:据新模型,银河某方向检测到无法解释的时空涟漪,数学特征与“真空衰变”早期预言高度相似。这意味着,一个可能毁灭已知物理定律、抹除宇宙结构的“真空衰变泡”,或已在遥远星系触发,正以光速扩散。即使抵地球需数十亿年,但这“可能性”与“迹象”,足以颠覆一切。
这手稿是他生命尽头对宇宙真相的终极叩问,也是一枚可能引爆全球恐慌、信仰崩溃、文明自毁的“思想炸弹”。
门外争吵核心:发表,还是销毁?
学生坚持:这是老师心血、科学重大发现,真相必须公之于众。
院方与官员惊恐:此乃臆想,即便万一可能,也绝不能公开,否则社会动荡不可想象,必须“控制”甚至“处理”。
而病床上意识时清时糊的“魏明远”自己?
他穷尽一生追寻真理,渴求发现被承认验证,哪怕它可怕。但作为历尽沧桑、目睹人类在恐惧前如何愚蠢残忍的老人,他亦深知:有些真相,对未准备好之文明,或是致命毒药。
是坚守科学纯粹与求真意志,公之于世,哪怕引发末日恐慌?
还是以对人类文明责任为由,将手稿与可怕“可能性”带入坟墓,维持表面和平希望,哪怕背叛一生信仰?
生命最后时刻,“魏明远”枯指无意识蜷缩,似想抓住什么,又似想推开什么。
门外,争吵升级,推搡呵斥声传来。
时间,不多了。
林默意识沉入这片由衰老、病痛、终极真理与文明存续构成的、比战场官场更幽深绝望的迷雾。
这次,无敌人,无同僚,无可用权谋力量。
只有孤独智者,面对终极真相,与脆弱同胞。
他,将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