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资本洞察者同步处理着林默共享出的框架信息，试图构建模型。“这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文明解决方案图书馆’，但管理极其严格，检索和阅读需要极高权限。我们的临时权限，恐怕只够看看‘目录’和极少数公开的‘序言’。”
另一边，苏清雪指挥的扫描也在紧张进行。初步地图显示，以他们为中心，半径一千单位内，散落着至少上百个能量特征各异的“墓碑”，大部分是黯淡的、代表彻底沉寂的“文明墓碑”，少数几个散发着类似GC-7-ξ的、更活跃但内敛的能量波动，可能是其他“种子碑”。更远处，灰雾浓郁，隐约有巨大阴影和危险的能量涡流，显然是禁区。
“林默，”自然低语者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我一直在听…那个‘嘀嗒’声，还有那守护的意念…它们似乎…有微弱的指向性。不是来自我们这块碑，而是…来自那个方向。”
她在共享的全息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位于他们活动区域的边缘，非常接近一千单位的界限，那里有一个能量特征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不起眼的小型墓碑标志。
“指向性？”林默心中一动。
“嗯…就像…心跳在为某个东西计时，守护的意念在默默注视某个方向…很淡，但我能感觉到。”自然低语者确认道。
这异常引起了林默的注意。在管理单元严格划定的区域内，一个普通“文明墓碑”为何会与这块“种子碑”产生某种隐秘的共鸣或联系？
“能判断是什么类型的墓碑吗？”他问负责扫描的张扬。
“能量特征非常微弱，结构破损严重，比大多数‘文明墓碑’还要黯淡…等等，放大分析其能量残留的频谱底噪…有极其微弱的、与‘漫游者’印记频率近似但更加…古老、驳杂的波动！”张扬的声音带着惊讶。
漫游者？更加古老？
林默脑中灵光一闪！埃克萨提到过，“漫游者”曾是“协议”早期参与者。他们的遗迹和传承遍布多地。这块近乎湮灭的墓碑，会不会是“漫游者”文明更早期、甚至“认知灾变”前后的遗迹？它内部是否残留着关于“协议”起源，或者“真实之境”建立初期的信息？
而它与自己这块“种子碑”的微弱联系……是因为自己身负“漫游者”传承印记，而这块“种子碑”又收录了自己的思想，从而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基于“漫游者”文明脉络的间接共鸣？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如果那里真有更古老的“漫游者”信息，或许能补全埃克萨传承的缺失部分，更深入地理解“协议”和“虚无”的本质！
但问题也来了——那墓碑在一千单位的边缘，极为接近禁区。任何靠近或探查的尝试，都可能被管理单元判定为违规。
倒计时还剩不到三个小时。
是稳妥地继续解析手头有限的信息，还是冒险尝试，去触碰那可能藏着关键线索、但也可能触发“净化”的边缘？
林默的目光扫过全息地图上那个微弱的光点，又看向舷窗外那静默悬浮的乳白管理单元。
规则之内，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管理单元，”他用意识沟通，“我有一个请求。基于我对关联种子（GC-7-ξ）的解析，以及对‘漫游者’文明传承的研究责任，我怀疑在坐标（他报出自然标记的位置）处的低活性信息载体，可能与‘漫游者’文明早期历史，乃至‘认知灾变’研究存在潜在关联。该坐标位于我活动范围的极限边缘。我请求临时调整活动范围，以该坐标点为新的临时中心，建立半径一百单位的次级观察区，以便进行非接触性的、最低限度的能量谱与信息场背景扫描，为期不超过一个标准时间单位。此举旨在完善我对关联种子的背景理解，并可能对观察员职责中关于古文明研究的方面有所助益。”
他试图将理由包装得符合“观察学习”目的，并强调“非接触”、“最低限度”，将风险降到最低，同时点出“漫游者”和“认知灾变”这两个可能引起管理单元额外关注（或记录）的关键词。
乳白飞梭的光芒再次流转，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评估。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林默以为请求将被驳回时，那平静的声音响起：
“请求分析：涉及古文明关联性及潜在历史研究价值。活动范围调整幅度小，观察方式限定为低侵入性。”
“裁定：部分批准。允许在现有倒计时内，临时将活动中心点调整至指定坐标。新中心点半径一百单位内，允许进行级别一的被动环境信息收集（仅限能量背景谱、基础信息场结构扫描）。严禁任何形式的主动共鸣、信息读取或物理接触。此调整为一次性特例，不会延长总停留时间。”
“规则其他条款不变。警告：任何超出许可范围的行为，将立即终止调整，并可能触发后续处罚。”
成功了！虽然限制依然严格，但至少获得了靠近和初步扫描的许可！
“我们立刻过去！”林默压下心中的激动，下令。
“开拓者Ⅱ”号在管理单元的“监督”下，缓缓驶向那片被遗忘的边缘。
真正的探索，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那片被标记为“污染隔离区”的浓郁灰雾深处，一双比黑暗更深邃、比虚无更冰冷的“眼睛”，似乎因这细微的规则内变动，而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