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低权限公开节点(疑似)发生未授权自主意识介入及信息扰动。行为记录。根据底层协议第7章第3条补充条款,予以初级警告。若再次触发,将启动‘深度扫描’与‘强制静默’程序。”
“警告信息已同步至最近‘区域维护者’日志。当前扰动等级:低。不予立即清理。”
波动彻底消失,重新隐没于浩瀚的信息洪流深处。
林默的意识瞬间缩回,强行切断了与“钥匙”印记的深度共鸣,断开了与维生舱引导回路的所有连接。他如同虚脱般瘫倒在修复液中,大口喘息,尽管液体让他窒息,但灵魂深处涌上的劫后余生的冰冷与后怕,更加剧烈。镜核光芒黯淡,稳定度跌至68.2%,那层光膜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连接强制中断!林默!你怎么样?!”苏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林默艰难地回应,喉咙火辣辣地疼,“它…退了…记录…信息…”
“收到了!我们都收到了!你刚刚…太冒险了!”资本洞察者也心有余悸,但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你居然骗过了一个自动‘清道夫’程序?!而且…我们记录下了那个‘区域维护者’的模糊坐标指向和特征频率!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协议’网络内部某个实权职能部门的线索!”
“还有你接触到的那个‘公开节点维护守则’的信息碎片,虽然抽象,但对我们理解‘协议’的运作方式和潜在弱点,有巨大价值!”资本补充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代价…不小…”林默感受着镜核的虚弱和身体的空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不仅活了下来,骗过了“清道夫”,还获得了宝贵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协议网络内部,的确存在着自动化的、冷酷无情的“清理”机制,而且这些机制似乎对“正统”的协议造物(如钥匙印记)有一定“信任”或“识别”优先级。这既危险,也可能…存在可以利用的漏洞。
“你需要立刻进入深度修复!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再进行任何连接尝试!”苏清雪不容置疑地命令。
“我知道…”林默疲惫地闭上眼睛。这次冒险,让他对“协议”网络的危险有了切身体会,但也打开了一扇窗。只是不知道,这扇窗外,除了冰冷的规则和自动化的“清道夫”,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修复性睡眠的模糊之际,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从信息洪流最底层、最古老角落飘来的、完全不同于之前任何信息的“低语”,突兀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意识残留的、与“钥匙”印记最深层的连接处,轻轻响起:
“有趣…的…小虫子…”
“用…‘起源’的碎片…做饵…骗过了…自动哨兵…”
“还…窥见了…‘守则’…的一角…”
“你…身上的‘火’…和‘印记’…很…特别…”
“但…吵醒了…不该吵醒的…‘守夜人’…”
“下次…再把手…伸进来…”
“就…留下吧…”
低语消失,如同从未出现。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亘古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被惊扰的“兴趣”?
林默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他猛地想凝聚意识去捕捉、去询问,但那低语已彻底消散,无迹可寻,仿佛只是过度消耗后的幻觉。
守夜人?
那是什么?“协议”网络中,除了自动程序、“播种者”、“仲裁庭”…还有被称为“守夜人”的存在?而且,似乎更加…古老?漠然?
一股比面对“清道夫”时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原本以为,主动连接网络是冒险。
现在才知道,这网络深处沉睡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而他那点微弱的“火”和“印记”,似乎已经…引起了某个古老存在的,一丝“注意”。
修复液轻轻摇晃,维生舱的嗡鸣依旧。
但林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又多了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