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惊雷
七月的江州,雨下得没完没了。
叶晨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工地上走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雨水顺着安全帽的缝隙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他抹了把脸,看了眼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这是今天搬了十二个小时水泥的工钱。
“小晨,明天还来不?”工头老张在棚子里喊。
“来,张叔。”叶晨应了一声,把安全帽扔进破三轮车斗里。
他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在雨中艰难前行。车是爷爷留下的,爷爷去世三年了,这车也跟着他跑了三年工地。
路过古玩街时,叶晨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这条街他从小走到大,爷爷的“晨风阁”就在街尾。三年前爷爷去世后,店就关了,再也没开过。
雨越下越大,街上几乎没人。叶晨正准备加速离开,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奔驰擦着街边的摊位冲过去,撞翻了路边的几个摊子。司机显然喝多了,骂骂咧咧地倒车,又碾过一堆东西,扬长而去。
“我的货!”一个摊主哭喊着冲出来。
叶晨停下三轮车,走过去帮忙。雨夜里,一地狼藉。瓷器碎了大半,木雕散了架,铜钱撒得到处都是。
“完了,全完了...”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
叶晨默默地把还能捡的东西收拾起来,堆到棚子下。当他弯腰去捡一块沾满泥水的石头时,手指突然一麻。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电流从指尖窜进身体,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想松手,可那石头像是黏在了手上。
“小兄弟,那破石头不值钱,扔了吧。”摊主有气无力地说。
叶晨没说话,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手里的东西。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沾满了泥浆。可奇怪的是,刚才那一下触电般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地悸动。
“大爷,这石头...”叶晨开口。
“你要就拿去吧,反正也是我从乡下收来的,五块钱。”摊主摆摆手,“今天算我倒霉,碰上这种缺德司机...”
叶晨想了想,从湿透的裤兜里摸出那张五十的票子:“这个您拿着,就当是我买下了。”
“这...”摊主愣住了。
“拿着吧,都不容易。”叶晨把钱塞进老头手里,转身蹬上三轮车走了。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叶晨住的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在城南的老城区,一室一厅,四十平米,墙皮都掉了。
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想起兜里那块石头。从裤兜里掏出来,石头还是灰扑扑的样子,只是刚才那种触电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难道是错觉?”叶晨自嘲地笑了笑,把石头随手放在桌上。
桌子上堆满了书,都是爷爷留下的。叶晨的爷爷叶清风,曾经是江州古玩界小有名气的人物,眼力毒,人脉广。可惜三年前一场大病,走得突然,什么也没留下,除了这房子和满屋子的书。
叶晨拿起最上面那本《古玉鉴定要诀》,翻开第一页,是爷爷的笔迹:“鉴宝先鉴人,鉴人先鉴心。”
他叹了口气。如果爷爷还在,他也不用去工地搬水泥。可世事难料,爷爷走的那年,他刚考上大学,为了凑学费,把爷爷留下的几件值钱东西都卖了,只留下这些书。
正要合上书,余光瞥见桌上的石头,突然愣住了。
不对。
刚才石头明明是灰扑扑的,可现在,在台灯的光线下,石头的表面似乎有极淡的莹光流转。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变化。
叶晨拿起石头,凑到灯下仔细看。石头的质地很奇怪,不像普通石头,也不像玉石。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细看之下,竟然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纹路,隐隐约约构成一幅图。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更强烈,从指尖直冲脑海,眼前突然一花。
朦胧中,他看见了一片荒原。荒原上,一个穿着古装的老者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块石头,正是他手里这块。老者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石头渐渐发出柔和的光芒
“啊!”叶晨猛地松开手,石头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幻觉消失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看清老者衣服上的刺绣纹样,能听见他口中晦涩的咒语。
“这石头...有古怪。”叶晨盯着桌上的石头,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些事。爷爷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灵物”,不是古董,不是文物,而是蕴含了特殊能量的东西。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一旦出现,必是惊世之宝。
“难道...”叶晨的手有些发抖。
他重新拿起石头,这次没有触电的感觉了。但石头表面的莹光还在,很淡,很柔和。那些天然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确实像一幅画,一幅山水画。
叶晨一夜没睡。他翻遍了爷爷留下的书,想找到关于这种石头的记载,但一无所获。天亮时,他做了个决定——去古玩街,找人看看。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叶晨揣着石头来到古玩街,直奔街中心最大的店铺“聚宝斋”。
聚宝斋的老板姓周,是爷爷的老相识。叶晨小时候常跟爷爷来,周老板还抱过他。
“周叔。”叶晨走进店里。
店里客人不多,周老板正在柜台后打算盘,闻声抬头,愣了一下:“小晨?你怎么来了?”
“周叔,我想请您看样东西。”叶晨从兜里掏出石头,放在柜台上。
周老板戴上老花镜,拿起石头看了看,又对着光看了看,摇摇头:“这就是块普通石头嘛。小晨,你从哪儿弄来的?”
“昨晚在街上捡的。”叶晨没说实话。
“扔了吧,不值钱。”周老板把石头递还给他,“对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工地?”
“嗯。”叶晨接过石头,心里有些失望。
“唉,可惜了你爷爷那身本事。”周老板叹口气,“要是他还在,你也不用吃这份苦。对了,下个月市里有场鉴宝会,你要不要来看看?长长见识也好。”
“鉴宝会?”
“对,省里来的专家,还有不少好东西。”周老板说,“你来吧,我给你弄张票。”
“谢谢周叔。”叶晨道了谢,揣着石头走了。
从聚宝斋出来,他站在街上,看着手里的石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周老板是行里的老人,眼力不差,他说是普通石头,应该没错。
可昨晚的幻觉怎么解释?那莹光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