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风云》
第五章雾中棋局
晨雾如纱，六指男人在村口石磨旁停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叶晓、猎鹰、云雀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叶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叶晓先生，久仰。”他声音很斯文，像大学教授，“鄙人姓陆，陆文渊。这两位是我的同事，阿力和阿强。”
他身后两个壮汉面无表情，穿着同款黑夹克，气息阴冷。叶晓注意到，他们腰间微微鼓起，显然带着武器。
“陆先生是为井里的东西来的？”猎鹰上前半步，挡在叶晓身前。
“猎鹰队长，云雀顾问，久闻大名。”陆文渊微笑点头，对猎鹰的警惕不以为意，“不错，我们确实为地龙而来。不过和诸位不同，我们不是要杀它，也不是要放它。我们想...和它做笔交易。”
“交易？”叶晓皱眉。
“对，交易。”陆文渊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块鸽卵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这是‘地脉精石’，能助地龙疗伤，还能帮它净化体内三百年积攒的煞毒。作为交换，我们只需它身上三片逆鳞和一碗龙血。”
叶晓盯着那块石头。心石突然剧烈跳动，传来警告：
“噬灵石，非地脉精石。触之吸精血，毁根基。歹毒之物，慎近。”
这是陷阱。陆文渊根本不是来交易，是想用这块石头吸干地龙最后的本源，然后轻松取走龙鳞龙血——可能还要龙筋龙骨。
“地龙不会和你交易。”叶晓冷冷道，“它答应了我，伤好后离开此地，不再为祸。你们请回吧。”
“哦？”陆文渊挑眉，“叶先生和地龙谈妥了？倒是出乎我意料。不过...”他笑容淡了些，“地龙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叶先生想独吞，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云雀冷笑，“暗影会的规矩，是抢是偷？”
陆文渊不恼，反而笑出声：“云雀顾问快人快语。不错，暗影会做事，确实不太讲规矩。但今天，我想讲一次。”他收起木盒，“这样，我们比三场。三局两胜，赢家决定地龙归属。如何？”
“不比。”猎鹰断然拒绝，“地龙已与叶晓有约，没你们的事。再纠缠，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力和阿强同时上前一步，手按腰间。气氛骤紧。
就在这时，井中突然传来地龙的嘶鸣，痛苦中带着愤怒。接着，井口黑气狂涌，地龙竟再次冲出，但这次它状态极差——身上伤口崩裂，黑血直流，独眼浑浊，气息混乱。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叶晓怒视陆文渊。
“没什么，只是...提前催动了它体内的煞毒。”陆文渊微笑，“道陵真人当年镇它时，在它心脉中下了‘蚀心咒’，每百年发作一次，痛不欲生。我这块‘地脉精石’，其实能暂缓咒发。刚才趁你们谈话，我让阿力在井边烧了张符，稍稍...提前了发作时间。”
“卑鄙！”云雀拔枪。
“别动。”阿力、阿强也拔枪，双方对峙。
地龙在地上翻滚，撞倒数间土屋，村民尖叫逃散。老陈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景象，腿一软坐在地上。
“叶...叶师傅，救救村子！”
叶晓咬牙，冲向地龙。猎鹰和云雀想拦，但被阿力、阿强枪口指着，不敢动。
“让他去。”陆文渊摆手，“我倒要看看，叶家后人有什么本事解这蚀心咒。”
叶晓冲到地龙头前。地龙看到他，独眼中闪过痛苦和哀求。
“帮我...痛...”
“怎么解咒？”叶晓急问。
“心...心脉...有符...挖出...”地龙艰难说。
挖心脉？那等于杀了它。叶晓摇头：“有他法吗？”
“有...但需...纯阳血...画解咒符...贴我额心...以你血...引咒出...”
叶晓懂了。用他的血画解咒符，贴地龙额心，以血为引，将蚀心咒引到自己身上，再用叶家血脉的特殊性化解。但这风险极大——如果化解失败，咒会反噬，他必死无疑。
“叶晓，别上当！”猎鹰大喊，“他在激你！”
叶晓看着地龙痛苦的样子，想起刚才井中对话时它的迷茫和疲惫。三百年的囚禁，三百年的折磨，好不容易看到自由的希望，却又要死在咒下。
“我帮你。”叶晓下定决心，咬破中指，以血在空中画符。符成红光，他一手按符，一手按地龙额心。
“以我血，引汝咒。叶家血脉，万邪退散！”
血符印入地龙额头。地龙浑身剧震，独眼突然变成纯黑，一道黑气从心口涌出，顺叶晓手臂冲入他体内。
“呃啊！”叶晓惨叫，感觉有无数根针在扎心脏，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他咬牙硬撑，运转心石传授的“净心诀”，以纯阳血脉硬抗咒力。
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但叶家血脉确实特殊，黑气每冲一处，就被血脉中的纯阳之力消磨一分。一炷香后，黑气消散大半，余下被心石吸收。
叶晓瘫坐在地，浑身冷汗，脸色惨白，但还活着。地龙停止翻滚，伤口开始愈合，独眼恢复清明，气息平稳下来。
“谢...谢谢...”地龙低吼，看叶晓的眼神充满感激。
“快回井里养伤，三天后，我来送你走。”叶晓虚弱道。
地龙点头，缓缓退入井中。
叶晓撑着站起来，转身看向陆文渊：“你输了。”
陆文渊鼓掌，笑容玩味：“精彩，真是精彩。叶家血脉果然名不虚传，连蚀心咒都能解。不过...”他笑容一冷，“我说比三场，这才第一场。”
“你还想怎样？”猎鹰枪口对准他。
“第二场，比鉴宝。”陆文渊从怀里又掏出个木盒，比刚才那个大，“我出三件东西，你鉴真假，说来历。全对，你赢。错一件，我赢。如何？”
叶晓看着陆文渊，知道他必有诡计。但现在地龙刚稳，村民受惊，不能硬拼。比鉴宝，他还有信心。
“好，比。”
陆文渊打开木盒，里面是三件物品：一块青玉璧，一把青铜短剑，一卷竹简。
叶晓先看玉璧。璧径三寸，青玉质，雕谷纹，表面有土沁，看起来是战国玉璧。但他凝神细看，心石传来信息：
“仿战国谷纹璧，清中期苏州工。玉为和田青玉，沁为药水煮。价值：中下。”
再看青铜短剑。剑长尺余，剑身有绿锈，剑格刻兽面纹，像西周风格。心石：
“西周青铜短剑，真品。但剑身有裂，经修复。剑格兽纹为后刻，值损半。价值：中。”
最后看竹简。简十支，字为秦篆，内容似是《道德经》片段。但叶晓一看就皱眉——竹简太新，虽然做了旧，但做旧手法粗糙。心石：
“现代仿品，竹为三年生毛竹，字为电脑刻印后做旧。价值：无。”
叶晓看完，心中有数。陆文渊果然狡猾——三件东西，一件高仿，一件半真半假，一件全假。如果不是有心石，他可能真会看走眼。
“玉璧，清中期苏州仿战国，玉真沁假，值三千。短剑，西周真品，但剑身修复，剑格纹后刻，值五万。竹简，现代仿品，电脑刻字，不值钱。”叶晓淡淡道。
陆文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全对。叶先生好眼力。不过...你怎么证明你说的对？万一你信口开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