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林羽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黑死牟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虚哭神去。
那把由他血肉铸成的太刀，此刻布满了裂纹，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的六只眼睛，全部失去了焦距。
千年了。
他为了变强，抛弃了人类的身份。
他为了变强，亲手斩断了与弟弟的羁绊。
他为了变强，不惜牺牲整个旧鬼杀队总部的同伴。
苦修千年，自诩无敌。
结果呢？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就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人类，用一杆随手扔出的长枪，贯穿了胸膛。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深深的迷茫。
“我明明……已经这么强了……”
“我明明……已经超越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羽没有理他。
他走到被钉在墙上的鸣女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还在挣扎的女人。
鸣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
林羽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她的脑袋。
就像摘一个熟透的果子。
鸣女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巴还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羽的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阳炎，直接打入她的体内。
“嗤——”
鸣女的身躯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几秒钟内就化作了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那把标志性的琵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弦还在微微颤抖。
林羽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你运气好，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
黑死牟抬起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是在羞辱我吗？”
林羽挑了挑眉。
“羞辱你？我没那么闲。”
他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无限城要塌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迈步跨入裂缝，消失不见。
黑死牟愣愣地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
“回来！”
他突然怒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胸口的伤势太重，他刚站起身，又跌倒在地。
“回来！！！”
他的怒吼在无限城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的异空间开始疯狂挤压。
失去了鸣女的空间之力支撑，这座存在了上千年的诡异城堡，正在被异空间的力量一点一点碾碎。
天花板崩塌，地板碎裂，无数的木质平台从空中坠落，在虚空中化作齑粉。
黑死牟跪在废墟中，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林羽……林羽！！！”
他仰天怒吼，声音震耳欲聋。
“你给我回来！！！我们再战！！！”
没有回应。
只有空间崩塌的轰鸣声，和他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远处，猗窝座的脑袋被一块掉落的木板砸中，骨碌碌滚到他身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满是恐惧。
“黑死牟……我们……我们要死了吗？”
黑死牟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凄凉。
“死了……也好……”
他喃喃道。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个人了……”
猗窝座愣住了。
他看着黑死牟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活了上千年的上弦之一，此刻看起来——
好可怜。
“轰隆隆——”
空间的崩塌越来越剧烈。
黑死牟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坠落的碎片，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和服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木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哥哥，我们一起练剑吧。”
那是继国缘一。
他的弟弟。
他最想超越，又永远无法超越的人。
黑死牟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缘一……我……还是没能……”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整个无限城，一起被异空间彻底吞噬。
——
与此同时。
鬼杀队总部。
战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精美的日式庭院，此刻只剩下一地碎木和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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