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住身形,落在石桌旁,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宁宸依旧端坐于古琴之前,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他垂在琴弦下的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指尖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一闪而逝。方才酒坛的消失,自然正是他巧妙运用了奇门遁甲中高深的“搬运之术”。
他于无声无息间,借用了周遭桃花林自然形成的巽风玄阵格局,以自身神识为引,调动天地间无形的“门”户之力,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目标物在奇门格局中进行了极其精妙的挪移与隐匿。
这等手段,已非寻常的障眼法或轻功所能解释,近乎于道家传说中的“移物”神通。
周伯通虽因心性顽皮,对世间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所涉猎,对奇门遁甲之术也略知一二,但他生平却从未见过如此随心所欲、毫无烟火气的“搬运”之法。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阵法之道的认知!
阵法不都需要提前布置,借助地形、器物方能生效吗?怎会有人能像这样,仿佛言出法随、意动物移?他本性更偏爱直来直去的轻功比拼和拳脚较量,对于这类需要静心计算、依赖繁杂方位变化的奇门手段,向来是敬而远之,并不擅长。
此刻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酒坛在手边凭空消失,他顿时觉得事情变得无比棘手,抓耳挠腮,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哎呦喂!见了鬼了!我的酒呢?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偷了我的酒?”
周伯通绕着石桌连转了三圈,又趴在地上看了看桌底,甚至跳起来摸了摸头顶的桃树枝杈,哪里还有酒坛的影子?
桃花林中,光影斑驳陆离,微风过处,粉白的花瓣依旧悠然飘落,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宁宸的指尖再次轻抚琴弦,悠扬的琴音复又响起,只是这次的曲调变得舒缓平和,不再蕴含杀伐之气,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黄药师与黄蓉静立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黄药师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捋长须,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既有对宁宸这般神乎其技的奇门造诣产生的由衷惊叹,也有一丝对周伯通那副抓狂模样的玩味与好笑。
他自然看得出,宁宸此举并非真要为难周伯通,多半是带着几分切磋和戏耍之意。
黄蓉则是一双妙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宁宸,满眼都是小星星,俏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喜之色。
她只觉得她的宁哥哥愈发神秘莫测,本事大得吓人,连周伯通这样的老前辈都能被他耍得团团转,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兴奋,密切关注着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周伯通在林间空地上窜下跳,东张西望,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桃林间的每一个角落来回搜寻。
他时而跺脚,时而嘀咕,试图找出那坛美酒的去向,更想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用这种诡异手段戏弄他的“高人”。
“是谁?到底是谁?快出来!有本事偷酒,没本事出来见人吗?”
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桃林中回荡,却只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山鸟。
周伯通眼睁睁看着那坛近在咫尺的美酒就这么凭空消失,整个人都蒙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喝酒出现了幻觉。
“酒呢?俺老顽童的酒呢?刚才明明就在这里!”
他围着那块空地转了好几圈,甚至还趴在地上嗅了嗅,除了泥土和桃花的芬芳,哪里还有半点酒香。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诡异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又一道琴声骤然响起。
这次的琴音不再高亢响亮,反而低沉压抑,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声音入耳,周伯通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那琴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肃杀,似群山将倾未倾时的呻吟,又如地底岩浆即将喷涌前的咆哮,其间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凄厉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周伯通猛地转头,目光循着琴声来源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只见端坐于青石之上的宁宸,指尖在琴弦上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拨动着,随着他的动作,其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光线竟开始诡异的扭曲,一团团浓郁如墨的黑气凭空涌现,迅速凝聚、变形!
眨眼之间,黑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形模糊却又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幽冥鬼卒!
这些鬼卒身披残破不堪的古代盔甲,盔甲下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具惨白的骨架,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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