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过了良久,直到宁宸淡漠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些官兵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也顾不上去查看彭连虎的死活,慌忙抬起昏迷不醒、狼狈不堪的杨康,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朝着王府的方向仓皇逃窜。来时他们前呼后拥,威风凛凛。
去时却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宁宸并未出手阻拦,只是目光淡然地望着他们狼狈逃远的背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扰人的苍蝇。对于他而言,无论是杨康还是彭连虎,都不过是前行路上的微不足道的绊脚石,清理掉便是,并不值得过多关注。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颏下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正望着被抬走的杨康,面色异常凝重。此人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王处一。
他早已认出,那落败受伤的锦衣青年,正是自己师兄丘处机收下的弟子杨康。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杨康在擂台上最后被逼无奈使出的那阴毒爪功,他看得分明,那绝非全真教的正派武学,而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九阴白骨爪”!
“唉,师兄啊师兄,你一片苦心,欲借金国王府之力导其向善,延续杨家将门忠烈之血脉,如今看来,怕是所托非人啊……”
王处一在心中暗暗叹息。
他深知江湖中会使这九阴白骨爪的,原本有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夫妇。
如今陈玄风早已毙命多年,就只剩下那瞎了眼、叛出桃花岛的梅超风还会这门邪功。
杨康的九阴白骨爪从何学来,不言自明。
想到师兄丘处机未能教好这个徒弟,反而让其学了这种速成却极易迷失心性的邪门武功,王处一既是愤慨梅超风之流毒害晚辈,又是叹息丘处机教徒无方。
他将目光从杨康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而投向了场中那位卓尔不群的青衫少年。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震惊、好奇、探究之色交织。方才宁宸出手如电,瞬间制住杨康,又一掌重创彭连虎,其施展的身法、指法、掌法,虽然迅捷绝伦,变幻莫测,但以王处一的眼力和江湖阅历,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
“那闪转腾挪间,足下生根,身形飘忽,有如灵鳌戏水,分明是桃花岛绝技‘灵鳌步’的神韵……那隔空击退杨康的指力,凝练如实质,虽与传闻中黄岛主的‘弹指神通’略有不同,更为凌厉直接,但根基路数一脉相承……
还有最后对付彭连虎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掌影缤纷,暗含剑意,莫非是‘落英神剑掌’?甚至……那彭连虎倒飞出去时,面色瞬间闪过的一丝青黑之气,莫非还中了桃花岛秘传的‘附骨针’?”
这一连串的发现,让王处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桃花岛武学向来秘不外传,江湖中能同时掌握如此多桃花岛绝学,且造诣如此惊人的年轻人,其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王处一不再犹豫,他整了整身上的道袍,挤开周围仍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快步走到宁宸面前。
他面色肃然,带着对桃花岛一脉的尊重,同时也暗含一丝审视,对着宁宸郑重地拱手行了一个道家揖礼,声音清越地问道。
“无量天尊!贫道王处一,冒昧请教这位少侠,可是东海桃花岛,黄岛主门下高足?”
宁宸早在王处一靠近时便已察觉,见对方礼数周全,言语客气,便也从容地抱拳还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应道。
“道长慧眼如炬,晚辈宁宸,家师正是桃花岛主。
不知全真教王道长有何见教?”
得到宁宸的亲口确认,王处一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疑虑尽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着宁宸,越看越是心惊。
眼前这少年,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面容俊逸非凡,宛如精心雕琢的美玉,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似乎自然流露出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仿佛与这凡尘俗世的喧嚣格格不入。
这份气度,这份从容,连王处一这等潜心修道数十载、自诩心性修为已臻一定火候的全真高道,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自愧弗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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