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之境,一重一天堑!每提升一重,都需要海量的内力积累和对武学至理更深层次的领悟,绝非靠苦修就能轻易突破。
她穷尽半生,也才摸到宗师的门槛,而宁宸,竟已在宗师路上走到了尽头!
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千年难遇的妖孽!
刹那间,梅超风明白了。宁宸那诡异莫测的真气自行运转,绝非依靠某种奇特的功法,而是其自身天赋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后,身体自然产生的神异!
这已经不是努力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一旁的黄蓉,此刻也惊得用手捂住了小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怔怔地望着宁宸。
她清楚地记得,刚刚离开桃花岛时,宁宸哥哥亲口说过刚入宗师之境,想来应是一重左右。
这才过去多少时日?一路游历,虽知他每晚勤修不辍,但这进境速度……未免也太吓人了些!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悄然攀升至宗师九重!
少女的心中除了震惊,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倾慕,目光流转,深深地看了宁宸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云淡风轻的模样刻在心里。
梅超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缓缓收回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好……好……真好!”
她连声赞叹,声音低沉了许多。
“宁师弟,你果然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师傅……师傅他终于寻到了一个能令他万分满意的衣钵传人了。怪不得……怪不得他放心让蓉儿跟着你闯荡江湖。”
说到这里,她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萧索而悲凉。
“不像我……和玄风,当年任性妄为,盗经叛逃,不仅辜负了师傅的养育授艺之恩,更累得师母她……唉,我们令师傅失望透顶,也令桃花岛蒙羞。
如今……如今就算我想回去,怕是也回不去了……终究,我梅超风的名字,早已从桃花岛的门墙上被抹去了。”
宁宸眼眉低垂,沉默不语。
他脑海中浮现出原著里梅超风的结局。
这个一生坎坷、因情误入歧途的女子,内心深处始终对桃花岛、对师傅黄药师怀着最深沉的眷恋与愧疚。
在牛家村,当欧阳锋向黄药师突施毒手时,是她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用身体为师傅挡下了那致命一击,最终死在黄药师怀中,也算是用生命偿还了部分罪孽,得到了师傅的原谅。可那代价,太过惨重。
黄药师又何尝不后悔当年太过严厉,若能对弟子多一分宽容,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只是他性情孤傲,这悔意与牵挂,从不轻易示人罢了。
黄蓉见气氛沉重,梅超风神色哀戚,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梅超风那冰凉坚硬的手掌,娇声道。
“梅师姐,你别这么说!爹爹他……他虽然嘴上从不提,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是记挂着你的!有一次我偷偷看到他对着你以前住过的院子发呆呢!还有……”
她凑近梅超风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悄悄话,无非是些黄药师日常生活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对过往弟子的念想。
宁宸内力通玄,若要细听,自然一字不漏,但他并无意窥探师徒间的私语,只是将目光转向庭院另一侧的阴影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灵觉早已感知到,有两道气息潜伏在那边许久了一—正是尾随梅超风而来的郭靖与全真教的王处一。方才他与梅超风交手、弹琴、对话,闹出的动静不小,以王处一宗师级的修为和郭靖远超常人的耳力,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们此刻恐怕心中的震惊,比起梅超风也只多不少。
果然,在庭院边缘一间废弃暗房的窗户后面,王处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身旁的郭靖,更是张大着嘴巴,一脸呆滞,显然还未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幕中回过神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宁宸如何以神鬼莫测的身法戏耍王府四大高手,如何以琴音化形逼退梅超风,又如何轻描淡写地道出自己宗师九重的骇人境界!
王处一毕竟是前辈高人,心性修为远非郭靖可比,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侧过头,语气无比凝重地对郭靖低声道。
“靖儿,今日所见,你需牢牢记住!
这便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位宁公子,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却已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你身负血海深仇,更需刻苦勤勉,万万不可有丝毫懈怠之心!若能以他为楷模,他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郭靖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原本憨厚的眸子此刻灼灼发亮,充满了对强大力量的向往和对宁宸的无限崇敬。
他望着月光下那道卓尔不群的青色身影,暗自握紧了拳头,在心中立下誓言。
“总有一天,我也要变得像宁公子这般厉害!”
“道长,那……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找梅超风问杨康的事?”
郭靖想起此行的初衷,低声问道。
王处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必了。
有这位宁公子在此,我们若再上前寻梅超风的麻烦,无异于自取其辱。贫道这宗师二重的修为,在宁公子面前,恐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既然已经确定杨康的九阴白骨爪确是梅超风所授,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说罢,王处一深深看了一眼庭院中的宁宸,眼神复杂,随即身形一动,如同青烟般悄无声息地向王府外掠去。郭靖恋恋不舍地又回望了宁宸一眼,似乎要将这位绝世高人的身影刻入脑海,这才赶忙跟上王处一的脚步,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感知到郭靖和王处一的离去,宁宸嘴角微扬的笑意扩大了些许,但旋即,他又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屋舍院墙,扫视着整座王府的动静。在他的感知领域中,除了眼前院落的几人,还有两拨人马正在移动。
一拨是完颜洪烈及其残余的护卫,正惶惶如丧家之犬般向王府深处退去。
而另一拨……
宁宸的目光似乎定格在王府西侧某条隐秘的路径上,心中暗道。
“杨铁心终于找到包惜弱了么……而且,杨康也在其中。
这纠葛数十年的恩怨情仇,终究还是要在这王府之中,迎来一个了断了。”
他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杨铁心正携着一位气息柔弱、步履匆忙的女子——无疑就是包惜弱——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试图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