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铁心更是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十年前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是自己妻子当日一时善心救下的那个人!
他十年来的颠沛流离,郭啸天兄长的惨死,竟都源于一场卑劣的算计!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指节瞬间渗出血迹,悲愤交加,几乎晕厥。郭靖站在一旁,虽对前因后果不甚明了,但听到养父郭啸天的死讯与这金国王爷有关,也是虎目圆睁,怒气上涌。
黄蓉和穆念慈亦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黄蓉忍不住追问。
“宁哥哥,这等隐秘往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宁宸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卦象所示罢了。我与杨大叔、包夫人不过萍水相逢,今日说出这些,亦是因缘际会。信与不信,何去何从,皆由你们自行决断。”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对黄蓉嘱咐道。
“蓉儿,去准备一辆马车,我们稍后便动身。我需先去办一件事,去去就回。”
黄蓉见他神色从容,知他必有安排,乖巧地点点头。
“嗯,宁哥哥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宁宸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院落门外。
与此同时,金国都城另一处较为偏僻的客栈内,郭靖正笨手笨脚地帮着全真教的王处一道长整理行装。
王处一将最后一件道袍叠好放入包袱,对郭靖说道。
“靖儿,此间事了,为师需即刻动身前往宋国,与你丘处机师伯会合。”
郭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师父,为何要这么急着去见丘师伯?”
王处一解释道。
“你可知十年前,你郭家的故人江南七怪,与你丘师伯曾有一场赌约?双方分别寻找郭啸天和杨铁心的后人,并传授武功,约定十年后让两家的后代比武一场,以丁结昔日恩怨。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昨日比武招亲台上,你虽与那杨康过了招,但胜负未分明,这场约定,终究需要有一个了断。”
郭靖似懂非懂,但他天性敦厚,师父既然吩咐,他便照做,当下帮着提起较重的行李,说道。
“哦,那我和师父一起去。”
两人正要出门,郭靖一抬头,却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人。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冷俊,气质超凡脱俗,不是宁宸是谁?
“宁大哥!”
郭靖又惊又喜,脱口喊道。
宁宸目光淡然扫过二人,最后落在王处一身上,微微颔首致意,随即对郭靖说道。
“我来此,是为取回一件属于桃花岛的东西。”
客栈门口的光线勾勒出他清冷挺拔的轮廓,仿佛与周遭喧嚣的街市格格不入。郭靖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满是意外之喜,却也不知该如何叙话,只觉得这位宁大哥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宁宸并未多言,说完那句后,便转身步入街道熙攘的人流之中,身影很快远去,只留下郭靖和王处一站在客栈门口,若有所思。
王处一望着宁宸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暗忖。
“桃花岛……东邪黄药师的传人?此人气息渊深似海,方才接近我竟毫无所觉,江湖中何时出了这般年轻的顶尖人物?他所说的桃花岛之物,又会是什么呢?”
客栈内,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郭靖与王处一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却谁也没有心思去碰。宁宸那句“桃花岛的东西”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郭靖浓眉紧锁,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他挠了挠头,看向对面的王处一。
“王道长,这……桃花岛是什么地方?俺……我好像从未听说过,更别说拿过他们的东西了。”
他自幼在蒙古长大,后来跟随江南七怪习武,对中原武林的门派渊源知之甚少。
王处一亦是面露沉吟之色,他拂尘轻摆,摇了摇头。
“贫道与桃花岛主黄药师虽同属武林一脉,但素无往来。桃花岛远在海外,行事亦正亦邪,独树一帜。贫道实在想不起,有何物事能与桃花岛牵扯上关系。”
他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宁宸,带着探询。
“宁少侠,可否明示?”
宁宸的目光始终平静,如同深潭之水,他看向郭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精准。
“郭兄弟,你怀中所藏,那张材质特殊、略显泛黄的皮纸,并非寻常之物。”
“皮纸?”
郭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触感略显奇特的东西。
这皮纸他得自蒙古,是几位师父斩杀“黑风双煞”后,从他二人身上所得,七位师父研究许久也不知其上古怪文字的来历,便交由他保管,嘱他日后若遇高人或许能解开谜团。
他一直贴身收藏,几乎快要忘记它的存在。
“宁大哥,你说的是这个?”
郭靖将皮纸摊在桌上。皮纸确实泛着不寻常的暗黄色泽,质地坚韧,不似羊皮或普通兽皮。
王处一凝神看去,只见皮纸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古怪的文字符号,他博闻强识,却也认不出半分,只觉得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隐隐透出,不禁眉头皱得更紧。
宁宸微微颔首,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正是此物。
它并非什么藏宝图或寻常秘籍,而是以特殊药水处理过的人皮。”
“人皮?!”
郭靖和王处一同时低呼出声,郭靖更是像被烫到一般,差点将皮纸丢开,脸上露出惊骇厌恶的神情。
“不错。”
宁宸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此人乃是桃花岛曾经的二弟子,名唤陈玄风。
他当年与师妹梅超风叛出师门,盗走了师门重宝《九阴真经》的下卷。
为防秘籍丢失,他便将这下卷经文,用针刺之法,纹在了自己的胸前皮肤之上。你所得,便是从他身上剥下的这层皮。”
这番话说来平淡,内容却骇人听闻。郭靖听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这张自己贴身携带许久的皮纸,竟有如此血腥恐怖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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