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什么!你竟敢……竟敢亲……”
她这突兀的一嗓子,不仅把周围几个也在打盹的乘客惊醒了,也把张墨和云萝公主从睡梦中吵醒。
张墨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嘟囔道。
“小蛮,你鬼叫什么?什么亲不亲的?”
云萝公主也惊醒过来,脸上带着初醒时的懵懂和一丝警觉,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环顾四周,声音还带着睡意。
“怎么了?发生何事?登徒子在哪儿?”
小蛮见公主醒了,更是来了劲头,气鼓鼓地指着张墨,对云萝公主说道。
“姐姐!就是他!
这个登徒子!
他……他刚才靠着你睡觉!你们……你们都有肌肤之亲了!”
“肌……肌肤之亲?”
云萝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果然是靠在张墨肩上睡的,而张墨的肩膀处的衣服还被自己压得有些皱巴巴,甚至……似乎还隐约有一点不明显的水渍痕迹,想必是自己不小心流的口水。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又羞又窘,连忙低声斥责小蛮。
“小蛮!休得胡言乱语!是我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与张公子何干?分明是你大惊小怪!”
她转而看向张墨,歉然道。
“张公子,实在对不住,小蛮这丫头口无遮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蛮见公主不但不帮自己,反而责怪她,还向张墨道歉,更是委屈,撅着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极其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嘛。”
张墨看着这对主仆,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看着云萝公主那红晕未消、艳若桃李的侧脸,忽然起了几分戏谑之心。
他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云萝姑娘不必道歉。不过,我这肩膀确实被某人当枕头枕了这么久,又酸又麻,还沾了……嗯,某些不明液体。现在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在云萝公主和小蛮疑惑的目光中,突然身子一歪,将自己的脑袋结结实实地靠在了云萝公主那略显单薄却柔弱的肩头上,然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含糊地说道。
“……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
云萝公主万万没想到张墨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上刚刚稍有消退的红霞再次汹涌弥漫开来,这一次,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心跳更是如同擂鼓一般,砰砰作响,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张墨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香甜。
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温暖的云朵里,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如空谷幽兰般的香气。
右耳和半边脸颊传来的触感,柔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感觉到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偶尔还有几缕柔顺的发丝被车厢的晃动带动,像最轻柔的羽毛般拂过他的面颊和脖颈,带来一阵微痒,却更添几分安适。
他被挤在靠窗角落里的那个小小身影,是小蛮。
这丫头大概是实在扛不住连日的惊吓与奔波,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铁皮车厢壁旁,双臂抱着自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严真和龚山则在对面那张座椅上,各自靠着车窗或椅背,发出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整个硬座车厢里,灯光昏黄,大部分旅客都以各种别扭的姿势陷入沉睡,只有火车轮子撞击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富有节奏的声响,不知疲倦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不知过了多久,张墨被一阵轻微的酸麻感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细腻的、月白色的布料——他依然枕在云萝公主的腿上。
他微微一动,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滑下来一些,变成了半侧卧的姿势。
而云萝公主也因为疲惫,头斜斜地靠在了缩成一团的小蛮身上,双眸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显然仍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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