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门口排起了长队,不少人面色惨白地捂着肚子,显然是惊吓过度导致了生理失调。
即便狂风呼啸,也吹不散车厢内那股混合了呕吐物、排泄物和恐惧气息的浓重恶臭。
当张墨和严真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时,原本还有些许啜泣和呻吟的车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在张墨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惊悸,有对非人力量的深深恐惧,有强烈到极致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人群像是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无声地向车厢两旁分开,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通道。没有人说话,只有狂风灌入车厢的呼啸声。
严真显然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盯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安抚的“场面话”,只是沉默地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还在发抖的中年男子的肩膀。
张墨更是无心也多言,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列车长。
两人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穿过了这节和前面另一节同样狼藉不堪的车厢。
终于,在靠近车头的一节受损相对较轻的车厢里,他们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金列车长。
这位身材微胖、平时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列车长,此刻已是焦头烂额,汗湿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制服扣子都解开了一颗。
他正带着几名乘务员,努力安抚着受惊的乘客,声音已经沙哑。
“……大家不要慌,危险已经解除了!我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请大家保持秩序……”
他的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乘客的目光都越过了他,投向了他的身后,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车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金列车长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面无表情的严真和神色平静的张墨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在看到张墨的瞬间,金列车长的头皮一阵发麻,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这个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少年郎!
刚才在车顶,他隔着老远亲眼瞥见那尊金色的巨型佛掌……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这些特异功能人士……竟然能随随便便一巴掌就把火车拍成这副德行?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金列车长不敢再想下去,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三人来到相对完好的餐车车厢,这里虽然也有些凌乱,但至少还能落脚。
金列车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心中百感交集。
“严师傅,张……张师傅……”
金列车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张墨才好,犹豫片刻还是用了“师傅”这个尊称。
“你们二位真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严真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地说道。
“金列车长,这次给您添麻烦了。车体受损情况想必很严重,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张墨也上前一步,诚恳地道歉。
“列车长,对不起,刚才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出手,没想到会损坏列车。”
金列车长连忙摆手。
“不不不,二位千万别这么说!刚才那情形,要不是你们出手,那一车人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那个叫天残的恶徒,简直不是人啊!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大坑,要不是张师傅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着,心有余悸地望了望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又回头看了看张墨,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只是……”
金列车长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这列车的维修费用不是小数目,恐怕得由严师傅你们研究所来承担了。毕竟,这属于……呃……特殊事件造成的损失。”
严真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这个自然。我会向上级打详细的报告,说明事情经过。虽然天残才是罪魁祸首,但张墨出手也确实造成了附加损害,这个责任我们会承担的。”
听到严真的保证,张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刚才一直在担心,如果真要自己赔偿,那笔巨额费用恐怕会让他刚刚开始的赚钱计划彻底泡汤。
现在看来,特异功能研究所这块金字招牌确实管用。
就在这时,两名年轻的女乘务员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她们的目光几乎都黏在张墨身上,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崇拜。
“张师傅,请喝茶。”
其中一位扎着马尾辫的乘务员红着脸将茶杯递给张墨,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
另一位短发乘务员则大胆地问道。
“张师傅,您刚才用的那是武功吗?太厉害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张墨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茶杯轻声道谢。
“只是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金列车长见状,眉头一皱,瞪了两人一眼。
“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去安抚乘客!”
两个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餐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张墨几眼。
金列车长转向张墨,语气缓和了许多。
“张师傅不用担心,虽然列车损坏严重,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事情应该不难处理。铁路部门对这种特殊情况有相应的应急预案。”
他看了看手表,继续说道。
“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要到站了,各位准备一下吧。这次是代表国家出访,下了车就是香港地界,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千万别给祖国丢脸。”
严真郑重点头。
“金列车长放心,我们明白轻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列车行驶得出乎意料的平稳。虽然多节车厢顶棚被毁,但核心动力系统并没有受损,列车还是按时抵达了目的地。
当列车缓缓停稳后,乘客们有序下车,但每个人在经过张墨所在车厢时,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投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敬畏,也有几分恐惧。
张墨倒是很坦然,他帮着云萝公主和小蛮拿行李,随着人流下了车。
严真组织研究所的成员集合清点人数后,带领大家转乘早已等候在站台外的几辆小巴。
小巴行驶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了海关关口。严真出示了特异功能团的特别通行证后,海关工作人员态度恭敬地为他们办理了入境手续,然后他们再次登上另一列专列,直达红磡火车站。
当众人走出红磡火车站的那一刻,除了张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品牌的汽车川流不息;行人们衣着时髦,步伐匆匆,不少人手里拿着笨重的大哥大或者价格不菲的移动电话,边走边谈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