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还在做噩梦,梦见苏晏浑身长满黑斑,变成厉鬼来找她索命。
被恐怖的刮擦声音吵醒后,阿奴的魂魄都被吓得飞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柴房的门。
月光下,铜锁上涂的黑色粉末,看起来黏糊糊的,透着吓人的油光。
“啊——诈尸了!姐姐她……她尸变了!”
阿奴的尖叫声非常响亮,声音传得很远。
她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慌乱中碰倒了守卫放在一旁的水桶。
“哗啦!”
水桶滚落在地,水流得到处都是。
走廊瞬间变得乱糟糟,门外守卫的责骂声、阿奴的哭喊声、地上水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吵什么!都给老娘闭嘴!”
刘嬷嬷的怒吼声越来越近,她本已离开,却因院子里的骚乱再次折返柴房。
她手里拎着照明灯笼,刚到现场就看到阿奴泼洒的满地水渍。
那张被张大夫寄予厚望的黄符,已经被水打湿贴在地上,朱砂颜料晕开变得模糊,看上去十分阴森。
“鬼……有鬼手……”阿奴吓得语无伦次,指着那把铜锁,“锁……锁里面有姐姐的手伸出来!”
刘嬷嬷顺着阿奴指的方向看过去,将目光投向柴房的铜锁。
昏暗的灯光下,苏晏涂抹的黑色粉末被水汽打湿,黏腻发亮,和腐烂尸体流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刘嬷嬷的吓得瞬间脸白了。
她本身患有严重肝病,一直忍受着剧痛,全靠一口气硬撑。
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阿奴看到尸变的哭喊,吓得刘嬷嬷的肝部的疼痛瞬间加剧。
之前苏晏的诅咒,那句“震裂了你肝上的肿块”,不停在刘嬷嬷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吓得刘嬷嬷彻底认定,柴房变成了充满凶煞和绝不能靠近的死地。
冲撞了里面的瘟神,会让自己的肝病恶化,死得更快。
“退后!都给我退后!”
刘嬷嬷情绪完全失控,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颤抖的指向院子外面,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所有人,退到十丈之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个院子!违令者,乱棍打死!”
仆妇和守卫们本就害怕,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外跑去。
院子里的人在二十秒内全部跑光。
看守撤退到很远的地方,柴房周围再无任何管控。
苏晏反复探查、听清柴房外完全没有人声、脚步声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终于成功吓退众人。
第一步,成功了。
她没有立刻打开柴房门锁逃跑。
因为柴房的门只是个最小阻碍,穿过教坊司高大围的墙才是最难突破的核心难题。
她转过身,朝着柴房最偏僻、最隐蔽的角落走去。
柴房最里面有个小型通风窗,一直被烂木头、杂物堵死,从来没人留意过。
之前喝药恢复的力气,刚好能用来搬开堵窗的杂物。
她憋足力气,双手攥住一根腐烂的横木,使劲往外搬动。
木头又重又湿,散发着柴房让人恶心的霉臭味。
但她没有退缩,咬着牙,将杂物一块块移开。
最后一根木头挪开后,带着馊臭气味的冷风一下子吹进柴房。
她完全没料到,通风窗外面直接连着一条隐蔽的暗沟。
这条沟渠很窄,是教坊司用来倾倒泔水和垃圾的通道。
暗沟墙壁长满滑青苔,味道极其恶心,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
但这股臭味,在苏晏闻来,却是自由的芬芳。
这条暗沟,是她能逃出教坊司的唯一一条活路。
她小心翼翼把头伸出通风窗,观察外界情况。
暗沟的另一头,直接连通了教坊司外面的后街,没错了,可以逃出去。
但现在出去,外面守卫的火光还很亮,出去就会被抓住,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把头缩回柴房,再次靠在墙上。
当下等待最佳时机才能逃跑。
等到深夜时分,乌漆麻黑,最好再来一场暴雨。
暴雨声能盖住她逃跑的动静,雨水还能冲掉她留下的所有痕迹。
但在等到暴雨深夜前,她需要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她不仅要假装自己已经死了,还要打造一个完美的死亡现场,让所有人信以为真。
苏晏走到柴房的土墙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开始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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