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间黑着灯。
“给他找点别的事做。”苏晏平静地说,“让他去库房点货,或者送货,别让他再碰重要的东西。让赵二盯着他点,看他跟外面有没有联系。”
赵二是店里的老伙计。
陆青点头:“明白了。”
“今晚我睡店里。你去吧,账本再查一遍,特别是最近三天的。”
陆青出去了。
后堂就剩苏晏一个人。
唉,真是太难了,到处都是危险,我一个女人做点生意怎么就这么难呢。她觉得很烦,但又必须保持冷静。
她想起了很多事,线索太多了,乱七八糟的。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皇后的病是巧合吗?小路子是故意带她绕路的吗?耶律元祯是碰巧出现的吗?
太多问题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了灯。
很晚的时候,前店传来了很轻的敲门声,敲了三下,然后又敲了两下,停了停,又敲了三下。
苏晏走到门后。
“东家。”是陆青的声音,“送货的伙计回来了,带了新到的薄荷叶。”
薄荷叶是借口。
苏晏开了门。
一个年轻人进来了,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苏晏。
年轻人很快就走了。
苏晏回到后堂,点上灯,打开竹筒,里面有个纸卷。
纸上写:关于那个井,我们查了,是以前的旧井,里面有碎瓷片和布料,跟你说的一样,我们拿了样品了。凤仪宫的账本有问题,是同一个人后面补写的。写账本的人叫孙某,是周德安推荐的,周德安跟新宠的太监关系很好。你店外面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派人跟着了。王五说,老板让你别查井的事了,太危险了。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
苏晏看着纸上的字。
一个链条,好像清楚了。
王掌柜的警告也对。再查下去就危险了。
她把纸烧了。
然后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清晏坊照常开门。
一切好像跟平时一样。上午来了两个客人,买了点东西就走了。
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两个穿官服的人。
前面一个瘦高个,拿着一张纸说:“我们是南京府衙的,来检查。叫你们老板出来。”
陆青笑着说:“老板在忙。东西都在这,官爷您看。”
他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都是文书凭证。
瘦高个拿过去,一页一页地看。
另一个矮个子,手一直放在刀上,在店里到处看。
瘦高个看了半天,然后指着账本问:“这‘宁神香丸’,卖得不错啊。都是谁买的?”
陆青说:“都是些读书人和女的,买了安神睡觉。”
瘦高个又问:“这香丸里都有什么料?配方是什么?”
陆青说:“都是普通药材,没什么特别的。”
瘦高个又问:“你们老板手艺跟谁学的?”
在布帘后面,苏晏听着这一切。她觉得这两个人不是来检查的,是来找茬的。
陆青叹了口气说:“家传手艺,我们也不知道。”
瘦高个听了,笑了笑,把东西还给陆青说:“没问题,就是例行公事,打扰了。”
然后他们就走了。
等人走了,陆青赶紧到后堂,说:“东家,走了。”
苏晏从帘子后面出来,说:“他们不是来采办的。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他们不是衙门的人。”
陆青问:“会不会是宫里……”
“不像。”苏晏摇头,“他们像是当兵的。”
她合上账本:“王掌柜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等。”苏晏说。
下午,店里没什么生意。
苏晏让赵二盯着阿吉。赵二说阿吉上午出去买了块磨刀石,但买的石头不对。
傍晚的时候,一个送货的老汉来了,卸完货,给了陆青一个油纸包。
苏晏打开,里面是薄荷脑,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
她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那个耳朵后面有疤的人,住在城西悦来客栈。那个姓孙的录事,好几天没上班了,家里好像出事了。长春宫最近买了很多香料,跟凤仪宫的差不多。王五又说:老板很着急,让你别碰井的事了,也别靠近长春宫的人。你已经惹上麻烦了。
纸上的字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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