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客栈后院传来嚎叫。
苏清霜睁开眼,手按在遁走符上,指尖发凉。听清是昨夜那黑衣人在嚷,她松开手,靠回床头。窗外咒骂声渐起,两个黑衣人互相搀着,一瘸一拐溜出后院,头都不敢回。苏清霜扯了扯嘴角——醒了就好,醒了就能报信。来的人越多,她突破越快。
下楼时,大堂坐了几桌客人。目光像针扎过她,又慌忙移开。昨夜那两巴掌,烙进客栈每个角落。小二端上粥和馒头,碗筷摆得比平时工整:“姑娘,您的早膳。”苏清霜“嗯”一声,低头咬了口馒头。
客栈门推开,晨光里闯进个十五六岁少年,一身苏家旁支旧衣。他扫过大堂,目光定在苏清霜身上,吸口气,快步上前。
“苏、苏清霜堂姐?”少年嗓子发颤。
苏清霜抬眼,没说话。
少年被她目光一慑,肩缩了缩,忙摆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叫苏青,按辈分……得叫您堂姐。”喉结滚了滚,“我是偷跑出来的。在苏家没人管,谁都能踩一脚。听说您连大长老都敢扇,就是想看看……”声音越说越低,头垂下去。
苏清霜端起碗,继续喝粥。半晌,才说:“我不会教人。”
苏青眼里刚亮起的光暗了。
又听她说:“但我可以打给你看。”
苏青猛地抬头。
苏清霜咽下最后一口粥,起身:“今天有人来找我,你躲远点,看着。能学多少是多少。”
苏青愣了两秒,猛地躬身一揖,差点撞翻桌子:“多谢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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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街上传来马蹄声。
三匹马停在客栈门口,为首男人三十多岁,国字脸,下马时袍角带风。他走进客栈,目光鹰一样盯住苏清霜,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
“苏清霜?苏烈,你三堂兄。”他指尖敲着桌沿,“昨晚那两个废物是你打的?”
苏清霜没接话,只看着他。
苏烈也不恼,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拍在桌上。纸上印着“通缉令”三个字,墨迹没干:“淬体三层以下抓你,赏银百两;四层以上,加倍记功。”他指尖点在“淬体四层”四个字上,“你猜,我淬体几层?”
苏清霜扫他一眼:“四层。”
苏烈大笑:“眼力不错。该知道,跟我动手,你没胜算。”他收起通缉令,往前倾了倾身,“但我今天不抓你。”
茶碗在他手里转。
“老祖那一巴掌,震得苏家地动山摇。如今苏家分三派:一派要你死,老祖和大长老为首;一派中立,只看戏;还有一派——”他指尖点了点自己鼻尖,“觉得你是个人才,想保你。”
苏清霜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铁:“保我?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烈靠回椅背,翘起腿:“苏家现在是潭死水,老东西占着位子不动。你那一巴掌,扇碎的不光是老祖的脸,是那些老东西的体面。”他压低声音,“有人想你死,有人想你活。想让你活这批人,觉得你能搅局。你活着,继续扇,苏家就越乱。越乱,机会越多。”
苏清霜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凉了。她看着杯里的倒影:“话递完了?”
苏烈点头:“算是。”
苏清霜放下杯子:“可以走了。”
苏烈一愣,随即大笑起身:“够冷,够辣。我苏烈喜欢!”走到门口,又回头扔下一句,“今天来这帮人里,我最客气。后面那几个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尤其是苏寒,老祖亲孙子,淬体五层。昨晚听说你的事,砸了半间屋子,说要亲手把你扇回去。”
“他应该申时到。”
马蹄声远去,碾碎街道寂静。
苏青从柱子后探出头,脸白得像纸:“堂姐,淬体五层……”
苏清霜没答。调出面板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