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窗棂，纸哗哗响。柳轻轻蜷在床边，攥着那张发黄的纸条，眼泪把表姑的地址洇花了。苏青递了碗茶过来，她接住，手心烫，没喝。
苏清霜靠着窗，背影像块冷玉。
过了很久，柳轻轻哑着嗓子说：“表姑……我小时候见过，对我很好。爹说她在青叶城过得好，我没想到……”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叹。
苏青挠头，笨笨地劝：“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
柳轻轻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憋回去了。她看着那个背影，声音小得像蚊子：“苏姑娘，你们……要去哪？”
苏清霜没回头，声音淡得像水：“走到哪算哪。”
柳轻轻喉咙一紧，小声问：“那我……能一直跟着吗？”
苏清霜终于转过来，目光冷得像刀子。柳轻轻心咚咚跳，却听见她说：“跟着行。”顿了顿，“死了别怨我。”
柳轻轻愣住，猛点头：“不怨！死了也不怨！”
苏青咧嘴笑，拍着胸脯：“堂姐答应了！以后咱们一起，我有干的，肯定分你半碗稀的——”话没说完，被苏清霜看了一眼，赶紧闭嘴。
柳轻轻终于憋不住，笑了。脸上泪痕还没干，却有了一点暖意。
——
夜深了，苏青回屋睡了。柳轻轻翻来覆去，终于小声问：“苏姑娘……睡了吗？”
没声音。
她正想缩回被子，却听见窗边传来淡淡一句：“叫名字。”
柳轻轻愣了，轻声喊：“清霜……姐？”
没人回答。但她知道，那个背影听见了。月光从窗户泼进来，她嘴角悄悄弯了弯。
——
第二天天刚亮，苏青打着哈欠推门出来，看见柳轻轻已经站在走廊上。他惊讶：“这么早干嘛？”
柳轻轻攥着衣角：“我去买早饭？”
苏青一愣，摸出几个铜板：“拿着，别买贵的，钱得省着。”
柳轻轻眼眶一红，接过钱，声音哽咽：“等我安顿好了，一定还你们。”
苏青摆手：“自己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柳轻轻愣住，用力点头，跑下楼。
苏青挠头，看向苏清霜的房门，敲了三下，没动静。又敲三下，门开了——苏清霜已经收拾好了，脚步带风。苏青赶紧跟上，她却直接下楼。
客栈大堂人很少。苏清霜在窗边坐下，目光扫过街上。柳轻轻气喘吁吁跑进来，怀里油纸包冒着热气：“买、买来了！还烫着呢！”
她打开包裹，肉包的香味飘出来。苏青瞪眼：“肉包？你哪来的钱？”
柳轻轻慌了：“你、你刚给我的……”
苏青一拍脑袋：“对！我忘了——快，堂姐趁热吃！”
苏清霜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柳轻轻屏住呼吸看着，小声问：“还、还行吗？”
苏清霜点了点头。
柳轻轻眉眼弯了，像春天化开的水。三个人围着桌子坐，太阳斜斜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