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捻了捻那枚冰冷的金属片,白鸽的标志在他的指尖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孤儿院破旧的大门外。
几扇车门几乎同时打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带着一种官方机构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门被推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女人,金色的长发扎了起来,干净利落,一张姣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和冷漠。
她的身后,跟着一队同样身着制服、神情肃穆的年轻人。
“我们是CCG的搜查官,例行进行人口普查。”女人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没有温度,“我是二等搜查官,真户晓。”
人口普查?这借口烂得就像江户川的厨艺。墨丘利心里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完成了切换。
前一秒的冷酷和算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茫然。他微微缩起肩膀,身体语言透露出“弱小、无助、但能吃”的核心信息。
“官……官爷?我们这里都是些没爹没妈的孩子,普查什么啊?”
真户晓没有理会他的表演,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院内,最终定格在墨丘利身上,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只是核对一下人数和身份,配合工作。”
墨丘利立刻换上一副“穷人孩子早当家”的懂事模样,将他们迎了进来,一边走一边“不经意”地抱怨:
“唉,最近收成不好,孩子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他领着众人来到简陋的食堂,恰好到了早饭时间。几个“孩子”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那仅有的、白得刺眼的米饭。(加了盐)
墨丘利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当着所有搜查官的面,拿起桌上的盐罐,郑重其事地撒了一小撮在饭上,小心翼翼地拌匀,然后扒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
“……”
一名年轻的搜查官看得于心不忍,小声嘀咕:“他们……就吃这个?”
另一名搜查官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鼻子轻轻翕动,忽然,他指着后院的方向,对真户晓报告:“真户上官,那边……有很淡的喰种气息。”
那是艾特写稿时没控制住赫子气息,泄露出来的一丝。
真户晓的表情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们要搜查一下后院。”
“不行!”墨丘利想也不想就张开双臂拦在他们面前,脸上是夸张的惊恐,“后院是女孩子洗漱的地方,你们不能进去!”
“让开。”真户晓的声音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库因克箱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墨丘利维持着惊慌的表情,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硬拼?不行,动静太大,会把整个孤儿院暴露。宿傩的力量一出,在场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但那之后呢?CCG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必须用一种更“合理”的方式解决。
“你们这是强闯民宅!”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们有搜查令。”真户晓根本不为所动,挥手示意手下前进。
就在那几个搜查官绕过墨丘利,即将踏入后院范围的瞬间,墨丘利发动了“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他们脚下的空间被施加了极其微弱的扭曲。空气的折射率发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改变。
那几个信心满满的搜查官,迈开步子,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都离后院的入口越来越远。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打转,走了半天,发现又回到了墨丘利面前。
“鬼打墙?”一个搜查官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额头冒出了冷汗。
真户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空间感非常诡异,明明是笔直的路线,走起来却总是有偏差。是喰种的特殊能力吗?不像,没有任何赫子的反应。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这间孤儿院,处处透着古怪。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这里只有剑,没有怪物。”
毒岛伢子提着一把竹刀,缓缓走了出来。她没有穿战斗时的紧身衣,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和服,却自带一股凌厉的杀气。那股气势并非来自喰种的捕食本能,而是纯粹由无数次挥刀、无数次生死一线磨砺出的、属于“人”的锋芒。
一名搜查官下意识地举起库因克对准她,却在接触到她视线的刹那,浑身一僵。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那股冰冷的杀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让他连扣动开关的力气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