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开口了,声线依旧,但语调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傲慢。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没有弓,也没有箭。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柄由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咒力构成的长弓,在他手中缓缓成型。他拉开无形的弓弦,一支同样由火焰构成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将概念、规则、存在一并燃烧殆尽的毁灭之火。
战场诡异地安静下来。无论是CCG,还是青铜树,甚至是V组织的杀手,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理解地看着那个站在院中、沐浴在红月下的少年。
他在干什么?一个人,想对抗三支军队?
“杂碎们。”
四只眼睛同时扫过整个战场,将每一张惊恐、贪婪、错愕的脸尽收心底。
“见过太阳吗?”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
“开(Fuga)。”
没有声音。
那支火焰箭矢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冲上云霄。
然后在最高点,轰然爆开!
一轮赤红色的“太阳”,出现在了东京的夜空中。
无穷无尽的火焰,如同天河倒灌,以孤儿院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不是爆炸的冲击波,而是纯粹的、不可抵挡的领域清洗。
火焰所过之处,喰种的赫子瞬间化为飞灰,CCG引以为傲的库因克如同蜡烛般熔化,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V组织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高温中彻底蒸发。
一个CCG的特等搜查官,在火焰临身的前一秒,只来得及在通讯器里留下一句绝望的嘶吼:“那是什么……怪物……”
火焰的浪潮席卷了方圆一公里的所有街道、建筑、生命。
当一切平息。
以红月孤儿院为圆心,一个半径一公里的、完美的圆形焦土带,出现在了东京第二十区。地面被烧成了琉璃状,还在散发着滚滚热浪。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孤儿院,连一片瓦片都没有损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保护着。
绝对的寂静。
“墨丘利”站在焦土与净土的分界线上,脸上浮现出极度愉悦的笑容。他歪了歪头,四只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楼顶的艾特。
“那个绿头发的,看起来也挺有趣的,切碎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破坏欲。
艾特浑身的羽赫瞬间炸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她。她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那道目光彻底分解。
就在这时,一道柔软的身体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是富江。
她把脸埋在“墨丘利”的后背,用一种近乎疯癫的、病态的爱意,在他耳边呢喃:“不对……这不是我的墨丘利大人……”
“滚开,劣等品。”“墨丘利”不耐烦地反手一挥,富江的身体瞬间被切成数块,散落在地。
但下一秒,那些碎块又重新聚合,再次从背后抱住了他。
“大人醒来时的杀气,让人欲罢不能……但是,这种空洞的强大,太无聊了。”富江的手臂环绕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脖颈主动送到了他的手边,“杀了我吧,墨丘利大人。用您自己的意志,杀了我。一次,两次,一千次,一万次……直到您想起来,您是谁。”
“墨丘利”的动作停住了。
那四只非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杀戮,破坏,毁灭……这些都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被他杀死千百次,却又一次次复活,只为了表达那份扭曲爱意的存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规则”定义的混乱。
“墨丘利”脸上的狂傲笑容慢慢收敛,那两只多出来的眼睛,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属于墨丘利本人的人格,在诅咒之王的意识深处,被这极致的荒诞与病态唤醒。
“富江……”
一个虚弱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烟尘与热浪缓缓散去。
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边缘,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华贵黑色和服的女人,撑着一把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油纸伞。她赤着双足,踩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却安然无恙。
她抬头,望向孤儿院屋顶上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朱唇轻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久不见,我的……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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