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特!”金木研目眦欲裂。
下方,“墨丘利”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那四只眼睛里的戏谑与狂傲,终于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保护……孤儿院……
保护……他们……
两股意志的冲突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在胸前合拢,试图构筑那个至高无上的领域。
“领域展——”
话未说完,他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两道漆黑的血迹,从他脸颊上那两只多出来的眼睛里,缓缓流下。
身体,超负荷了。
咒力瞬间溃散。
那君临天下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少年。
黑色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但咒灵并未攻击他。它们在他身边停下,温顺地匍匐着,让出一条路。
和服女人赤着双足,缓缓从空中落下,踩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走到他面前。
她蹲下身,温柔地将脱力的墨丘利抱进怀里,用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黑血,动作轻柔得像一位慈爱的母亲。
“看吧,我说过的,你是个失败品。”
她在他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油脂的甜腻,“总是被这些无聊的感情束缚,无法成为完美的容器。现在,需要回收重置了。”
墨丘利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到了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孤儿院的院长,那个总是笑眯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乱步,正从孤儿院的大门里走出来。
他对着那个女人,恭敬地、微微躬下了身。
背叛。
原来,所谓的家,所谓的庇护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观察实验。
他们所有人,都只是笼子里的白老鼠。
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压榨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量。
墨丘利用尽全力,抬起一根手指,对准了抱着自己的女人。
“解。”
无形的斩击,在零距离爆发。
女人的半边肩膀连带着手臂,被瞬间切开。
没有鲜血,没有骨骼。
伤口里流淌出的,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脂。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脸上那抹微笑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真不乖。”
她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夜空中的红月,应声而碎。
整个世界如同镜面般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崩塌。墨丘利的意识,坠入了无尽的、冰冷的深渊。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检测到世界坐标崩坏……正在收割最终绝望值……】
【绝望值+35000!】
【检测到世界线重启……正在消耗全部绝望值保护宿主核心意识……】
【数据保留中……同步率30%……】
【二周目,开启。】
……
阳光有些刺眼。
墨丘利缓缓睁开眼,熟悉的窒息感准时降临。
富江正坐在他的胸口,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不。
不对。
一股清冽、幽雅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不属于这个钢筋水泥的东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紫藤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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