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化作的飞灰尚未散尽,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上,死寂被打破。
白袍的“墨丘利”漠然地站着,纯金色的眼仁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狂暴、双眼浮现着重叠魔纹的“自己”,就像在看一件尚未完工的、充满了瑕疵的作品。
“回收?”二周目的墨丘利笑了,那是一种混合了讥讽与暴虐的笑声,他刚刚才准备吞噬系统,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冒牌货打断了兴致,“你是系统的新客服?”
“系统,是我创造的工具。”白袍男子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上,“而你,是我无数次失败后,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尝试。”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墨丘利体内的暴戾气息微微一滞。
“我是‘一周目’的墨丘利,”白袍男子继续陈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一个真正成神,却没能救下任何人的失败者。”
他抬起手,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为了复活樱,复活金木,复活孤儿院的所有人,我创造了这场轮回。一次又一次,试图找到一个他们都能活下来的结局。”
二周目的墨丘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他想起了那些被他视为家人的孩子,想起了樱怯生生的依赖,想起了金木笨拙的温柔。
“你为了救他们……”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让他们陪着你,一次又一次地去死?”
“这种爱,真让人作呕。”
白袍男子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嘲讽,或者说,毫不在意。他纯金色的眼仁微微波动,墨丘利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东京的废墟。
他看到樱被咒灵撕碎,黑色的影子在哀嚎中消散。
他看到炭治郎力竭而亡,日轮刀断成两截。
他看到金木为了保护祢豆子,被无惨的骨刺穿透了心脏。
一幕幕,一帧帧,全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他孤身一人,面对着满世界的疮痍。
那是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之人都彻底崩溃的绝望轮回。
“每一次,你都差一点。”白袍男子的声音在这些幻象中响起,带着神性的冷漠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你的性格太过极端,你的力量不够稳定。所以,我创造了系统,植入了‘人格插件’,让你在一次次的模拟中,变得更强,更完美。”
墨丘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体内的宿傩和鼬的人格都因这庞大的负面情绪而躁动不安。他能感觉到,这些画面不是单纯的幻术,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完美?”墨丘利忽然开口,打断了那无尽的死亡回放,“像你这样,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神,就是完美?”
白袍男子微微颔首:“舍弃不必要的情感,才能拥有改写现实的力量。”
他随手一挥。
刚刚被“全图净化”所抹除的无数咒灵与鬼的残骸,那些化为盐粒的粉末,竟然开始倒流、重组。仿佛时间被逆转,现实被重新编织。这就是100%人格同步率所带来的、近乎创世主的能力。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挡在了墨丘利身前。
是樱,是金木,还有炭治郎和祢豆子。他们刚刚从那场席卷全图的净化中缓过神来,便立刻感觉到了这个白袍男人的恐怖。即使面对那股如同天威般的力量,他们依然没有后退。
樱的影之手护在墨丘利身前,金木的赫子蓄势待发。他们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本能地选择守护这个虽然嘴臭无耻、却一次次将他们从绝境中拉回来的“院长”。
“你们……”白袍男子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纯金色的眼仁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滚开。”二周目的墨丘利却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孩子们,他那双重叠的魔眼死死锁着白袍男子,咧开一个疯狂的笑。
“你的力量,看起来不错。”
下一秒,墨丘利的身后,无数个富江的分身凭空出现,她们发出尖锐的笑声,不是扑向白袍男子,而是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数据流,主动涌向了墨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