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挡了视线。
天空中传来极其刺耳的破空声。
几十道金色的波纹在金杯上方荡开。
一柄猩红色的长枪率先探出波纹。
紧接着是弯曲的古铜色战刃,以及厚重的双手阔剑。
锋利的前端化为金光直指坐在金杯边缘的白大褂们。
“杂修,谁允许你们坐在本王的财宝上?”
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个人影。
吉尔伽美什穿着黄金铠甲,悬浮在半空。
宝具倾泻而下。
白大褂们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长枪穿透了江户川的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
他的身体化作蓝色的乱码数据,闪烁了两下,消散在空气中。
全息投影。
墨丘利偏过头,一柄擦着侧脸飞过的战刃砸在脚边,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泥土飞溅,打在黑色的长袍上。
他没有理会天空中的吉尔伽美什,径直走向那尊巨大的金杯。
黑泥在他脚下自动退让。
“这玩意儿,老子等很久了。”
他抬起头,视线锁定在金杯繁复的纹路上。现在的墨丘利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对阵红A,镇压黑樱,对阵茯月……
连续使用领域的疲惫感涌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沉沦……
吉尔伽美什被无视,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区区一只爬虫,也敢觊觎本王的宝物。”
王之财宝的波纹瞬间增加到上百个,刀剑枪戟对准了下方的黑袍男人。
发射。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墨丘利停下脚步。
右手的暗红色魔纹迅速蔓延,爬上脖颈,覆盖了半张脸。
【人格同步率突破……50%】
狂暴的咒力以他为中心炸开,周围的黑泥被硬生生排斥出十米之外。
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他转过身。
迎着漫天落下的宝具。
“金闪闪。”
他吐出三个字。
“你的宝库里,有能杀掉‘诅咒之王’的武器吗?”
话音未落,他从原地消失。
地面被踩出一个直径五米的蜘蛛网状裂纹。
音爆声响起。
极速近身。
吉尔伽美什双眼微眯。
速度超出了人类肉体的极限。
天之锁从虚空中窜出,交织成网,试图封锁墨丘利的走位。
墨丘利左手挥出。
【解】
看不见的斩击撞上天之锁。
火花四溅。
最前方的锁链被强行偏移了半寸。
借着这半寸的空隙,墨丘利冲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
右手成拳。
黑色的火焰缠绕在手指上。
一拳砸向黄金铠甲的面甲。
吉尔伽美什举起护臂格挡。
砰。
肉体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吉尔伽美什在半空中被击退了十几米。
护臂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拳印。
黑火还在燃烧,沿着金属纹路向上蔓延。
吉尔伽美什立刻切断了那部分铠甲的魔力供给,将其舍弃。
黄金护臂掉落进下方的黑泥中,瞬间被吞没。
“你找死!”
他抽出了乖离剑。
红色的圆柱形剑刃开始旋转。
风压将周围的云层撕碎。
远处的凛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泥土。
大脑停止了思考。
魔术师的常识在崩塌。
那个男人,在肉搏中压制了英雄王。
没有任何魔术咏唱,没有任何宝具解放。
纯粹的肉体力量加上那种诡异的黑色火焰。
Saber持剑的手渗出冷汗,骑士王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个黑袍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魔术师,也不属于英灵的范畴。
那是纯粹的灾厄,比此世全部之恶更加纯粹的毁灭欲。
士郎试图站起来,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墨丘利没有追击。
他落回地面,站在金杯正下方。
巨大的圣杯散发着庞大的魔力。
许愿机。
只要得到它,就能重塑一切。
孤儿院的孩子们,茯月失去的感情和记忆,全都能找回来。
这是他最初的计划。
夺取圣杯,许下愿望,结束这场闹剧。
但他现在看着这尊金杯。
视线穿透了金色的外壳,看到了内部流淌的蓝色数据流。
和茯月失控时身上的乱码一模一样。
红月实验室的造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劣产品。
脑海中闪过实验室冰冷的手术台。
苦涩的营养液顺着喉管灌入胃部。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用看工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向这种东西许愿,只会沦为实验室的提线木偶。
不幸的根源,就是这套被操纵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