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仙宗开山收徒大典，每三年一次。
山脚下挤满了人，有赶来看热闹的凡人，有送孩子来拜师的富商，也有穿着绸缎的世家仆从。
叶尘站在人群最外围，守着一个小小的糖葫芦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山上，然后又低下头。
山上那些事，跟他没关系。
他是凡人，没有灵根，这辈子都进不了仙门。
三年前他爹娘还在的时候，他也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然后他爹娘就死了。
执行任务，陨落。
仙宗派人送回来两句话，外加一枚破旧的木当票和一封烧了一半的信。信上写什么他不知道，那当票他倒是认出来了——是镇东头老周家当铺的票，他娘生前去过几次。
至于当的什么，他没去赎，也没钱赎。
“糖葫芦——三文钱一串——”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今天所有人都盯着山上，谁会在意一个卖糖葫芦的？
山顶的仙乐突然变得响亮，人群骚动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仙人要出来了！”
“快看快看，那是飞剑吗？”
叶尘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隐约能看到山门处有白光闪烁，一道道人影御剑而起，在空中盘旋。
他想起他爹说过，当年他也是这样御剑飞行的，带着他娘去山那边看桃花。
“让开让开！”
一阵呵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叶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回头一看，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正从山道上下来，为首的那个穿着锦袍，腰悬玉佩，下巴抬得老高。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认识的低声议论：
“是赵陵少爷，外门赵执事的独子。”
“人家去年就测出灵根了，双灵根，天才啊！”
“这次下山干什么？”
“谁知道呢，人家仙人的事，少打听。”
叶尘低下头，拉着草把子往后退了退。
三年前他爹娘死的时候，赵陵跟着他爹赵刚来“慰问”过。说是慰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扔下十两银子就完事。赵陵当时站在院子里，捂着鼻子说：“这什么破地方，一股霉味。”
叶尘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不想惹事，只想等人群散了，把剩下的糖葫芦卖完，回家。
但赵陵偏偏看见了他。
“哟，这不是叶师兄的废物遗孤吗？”
赵陵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尘。
叶尘低着头，不说话。
赵陵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出声：“三年了，还在这儿卖糖葫芦呢？沾了三年仙气，怎么还是凡人啊？”
跟班们哄笑起来。
“赵少，人家没灵根，沾再多仙气也没用啊。”
“就是就是，凡人就是凡人，祖坟冒青烟都没用。”
叶尘握着草把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但他还是没抬头。
赵陵走到他面前，伸手弹了一下糖葫芦：“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够买馒头的吗？”
叶尘低声道：“三文一串。”
“三文？”赵陵笑了，“行，本少爷全买了。”
他伸手去拿草把子，叶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赵陵动作更快，一把抓住草把子往上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