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人送碗粥,明日有人递个窝头,后天又有人借两块钱,一来二去,贾家怕是就要靠着全院人的接济过活。
只是这好人,从不是那么好当的,接济的次数多了,任谁都会心生厌烦。
李卫林心中冷笑,脚下的步子却愈发轻快,只觉得浑身舒畅。
不多时,他便到了轧钢厂。
一进车间,就听见几个工友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唏嘘。
“听说了吗?贾东旭那事儿,厂里都传遍了。”
“怎么没听说,整个轧钢厂现在无人不知,听说他从架子上摔下来,脊椎都断了。”
“那他以后还能来厂里干活吗?焊工这活儿,体力要求可高得很。”
“干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听说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啧啧,真是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李卫林听着这些议论,并未上前搭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旁。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压下嗓子里的干渴。
随后拎起焊枪,仔细检查了一遍设备状态,确认无误后,便埋头干起活来。
电弧光滋滋闪烁,刺眼的白光不断跳跃,映亮了他专注的脸庞。
他干活时格外专心,半点不分神。
手上的动作沉稳,眼神精准,每一道焊缝都走得均匀平整,毫无偏差。
干了这么多年焊工,这门手艺早已刻进骨头,融入血液。
无需刻意思索操作步骤,手上的动作便会下意识跟上,娴熟无比。
转眼到了中午,工厂的午饭时间到了,李卫林朝食堂走去。
他端着打好的饭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扒拉两口饭,身边就呼啦围过来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厂里平日里和他走得近、关系不错的工友。
“卫林,听说你最近去相亲了?这事是真的吗?”
“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居然闷声干大事,都到相亲这一步了。”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快跟我们说说。”
“那肯定漂亮,不然以卫林的眼光,怎么会看得上,这还用问。”
“那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这好事可不能藏着掖着。”
“对对对,喜糖!必须补上,这可是大喜事。”
一群工友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语气里满是打趣,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卫林的饭盒里。
李卫林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笑着回应:“急什么,八字还没一撇,等有了一撇再说。”
“还没一撇?我看你这脸,都快笑出花了,一看就是有戏。”
“就是,还在这装,我们都看出来了。”
工友们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起哄打趣。
李卫林被众人闹得没办法,也绷不住笑意,跟着笑了起来。
“行行行,发喜糖,发喜糖。等这事真定下来,肯定少不了你们的,人人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