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肉,五十斤粮,分量不轻。
秦母满脸笑容地迎上来,目光先落在陈新民脸上,又扫过他手里提的东西。
“这就是东旭吧?你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她说着,就要去接陈新民手里的布袋。
秦淮茹脸一红,赶紧拉住她娘。
“妈!他不是贾东旭!”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母笑容僵在脸上,看看女儿,又看看眼前这陌生俊朗的年轻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伯母,我叫陈新民。”
陈新民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这里头有些误会。我也托了媒人去您家说亲,只是晚了一步。我跟淮茹在城里遇着了,觉得投缘,就先处上了。”
他话说得周全,既解释了缘由,也没落了秦家面子。
秦母这才回过神,连忙道:
“哎呀,你看我,老糊涂了!快,快进屋坐!屋里乱,别嫌弃。”
说着,把陈新民和女儿让进了屋。
房子低矮,光线有些暗。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秦父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炕沿上,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陈新民点了点头。
秦母张罗着倒水。
“家里没啥好茶叶,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陈新民双手接过碗:
“伯母,别忙了。我跟淮茹在城里已经把证扯了。”
“这次回来,就是跟二老说一声,我们打算过几天办席。”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都没太惊讶。
闺女进城前,证明就开好了,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行,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就好。”
秦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话不多。
秦母则拉着女儿,又忍不住打量陈新民。
模样周正,身板挺直,眼神清亮,看着就是个踏实可靠的。
“你在城里……是做啥工作的?”秦母小心地问。
“我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工作,刚提了副科长。”陈新民答得实在。
“副科长?那……那是个官吧?”
秦母不太懂,但听着就厉害。
“不算啥大官,就是给厂里看看门,管管纪律。”
陈新民说得很谦虚。
秦母却听进去了,脸上笑开了花。
城里大厂的干部!
闺女这是嫁了个有本事的!
又说了会儿话,秦母起身:
“你们坐着,我去弄点饭。老头子,你来搭把手。”
秦父闷声站起来,跟着出去了。
到了外屋,秦母迫不及待地打开陈新民带来的布袋。
先看到的是金黄的棒子面,足足半口袋。
她心里一喜,这够吃好些日子了。
接着,她的手碰到了一块硬邦邦、油乎乎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秦母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
是肉!
好大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怕是有十斤!
“老头子!你看!”
秦母声音发颤,把肉举到秦父眼前。
秦父也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块肉。
多久没见过这么大块的肉了?
过年都未必舍得买这么多!
“这……这真是给咱的?”
秦父喉咙有些干。
“淮茹带回来的女婿送的……还能是假的?”
秦母捧着肉,像捧着什么宝贝,又欢喜,又有点无措:
“这……这礼也太重了!”
秦父沉默了一下,狠狠心:
“切一半!今天做了,请姑爷好好吃一顿!剩下的……留着过年。”
“哎!”
秦母响亮地应了一声,眼角有些湿。
她麻利地生火,烧水,切肉。
肥肉部分炼出雪白的猪油,舀进陶罐里,以后炒菜能用好久。
瘦的切成片,和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白菜土豆,炖了满满一大锅。
久违的肉香,从秦家破旧的厨房飘出来,弥漫在小小的院子里。
里屋,秦淮茹闻着味儿,知道母亲把肉做了,心里既高兴,又有点酸楚。
她知道,家里怕是太久没沾荤腥了。
吃饭时,桌上摆了一大盆白菜土豆炖肉,油光光的,看着就馋人。
还有一碟咸菜,几个掺了棒子面的窝头。
在秦家,这已是顶顶丰盛的一餐。
秦母一个劲给陈新民夹肉。
“吃,多吃点!一路骑车累了吧?”
陈新民没推辞,大口吃着,不时夸两句“伯母手艺真好”。
秦父话少,只是闷头吃,但碗里的肉,他夹给了儿子,又夹给了女儿。
秦建国吃得头都不抬。
秦淮茹看着父母弟弟满足的样子,看着陈新民自然融入的姿态,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陈新民和秦淮茹便起身告辞。
回城路远,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