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票我这儿不够。”
陈新民看着单子说道。
“不够去鸽子市啊。”
傻柱说得轻描淡写:
“明儿晚上我带你去,我熟。”
“成。”
等陈新民从傻柱那出来,月亮都老高了。
秦淮茹打了热水给他泡脚。
“都商量好了?”
“差不多了。”
陈新民把脚放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明天咱俩上街,扯点布,家里再添置点东西。顺便把席面上要用的也买了。”
“嗯。”
秦淮茹蹲在旁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大早,陈新民推着车,和秦淮茹刚出院门,就被三大爷阎埠贵拦住了。
“新民,上班去啊?”
三大爷笑呵呵的,眼睛往自行车上瞟。
“今天请假,办点事。”陈新民道。
“哦哦,对,要办席了,忙!”
三大爷搓搓手,凑近些,压低声音:
“那个……新民啊,三大爷跟你打听个事。你这自行车票……是打哪儿弄的?厂里给的?”
陈新民一看他这架势,就明白了。
“算是吧。之前家里被砸,厂里给的补偿。”
他顿了顿,又问:
“三大爷也想弄一辆?”
“咳,我也就是问问,问问。”
三大爷干笑两声,眼神躲闪:
“这不想着,上班路远嘛……你看,一大爷、二大爷,这不都有了……”
“三大爷,票的事我真没门路。”
陈新民直接断了念想,话锋一转说:
“对了,我办席,您和三大妈可得早点来帮忙。”
“那肯定,那肯定!”
三大爷连忙答应。
“还有,前阵子您手头紧,从我这儿挪了十块钱。办席前,方便的话,您给捎过来?”
三大爷脸上的笑容僵了。
“啊,这个……好说,好说……”
他支吾着,眼神飘忽。
陈新民没再说什么,冲他点点头,载着秦淮茹走了。
三大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半晌,才悻悻地啐了一口。
“抠门劲!”
街上比村里热闹多了。
供销社,百货大楼,人来人往。
陈新民揣着票和钱,领着秦淮茹,一样样买。
布料柜台,秦淮茹摸着那些鲜艳的的确良,眼里都是喜欢。
可手只敢在便宜耐用的劳动布和棉布上停留。
“喜欢就扯点,做件新衣裳。”陈新民说。
“不用,这太贵了,不实用。”
秦淮茹摇头,最后还是只买了些素色棉布,准备回去自己做被褥。
“被面买现成的多好。”
陈新民看着那大红牡丹的缎子被面,觉得挺好。
“自己絮的棉花实在,罩上被罩就行,省不少钱呢。”
秦淮茹在这事上很坚持。
陈新民没再劝,由着她。
又去买了暖水瓶,新脸盆,毛巾,肥皂……
零零碎碎,都是过日子的必需品。
家具没买新的,去信托商店淘换了几件半旧的柜子、桌子,看着结实,价钱便宜不少。
一趟趟下来,自行车前后都挂满了。
陈新民还好,秦淮茹走得脚酸,但精神头十足,眼睛里像有光。
每买一样东西,她就在心里默默算一遍家里的变化,越算心里越踏实,越欢喜。
中午陈新民想下馆子,被秦淮茹死活拉住了。
“回家吃,我擀面条,快得很。外头吃多贵呀!”
两人在家简单吃了午饭,下午又出去一趟,把傻柱单子上列的那些不需要票的调料、干货先买了回来。
等全部折腾完,天都傍晚了。
陈新民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虽然还是简陋,但已经有了过日子的鲜活气。
“总算有点像样了。”
秦淮茹正把新买的毛巾搭在铁丝上,闻言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笑容干净,满足。
傻柱晚上来找他,两人趁着夜色,去了鸽子市。
地方挺隐蔽,在一条背街的胡同里,人影绰绰,低声交易,带着点紧张的气氛。
傻柱确实熟门熟路,领着陈新民三拐两拐,找到相熟的人,换到了紧缺的肉票和几张工业券。
东西用旧报纸包好,揣进怀里,匆匆离开。
走在回去的夜路上,傻柱才松了口气。
“齐活了。剩下的,就看哥哥我的手艺了。”
陈新民递过去一根烟。
“辛苦。”
“甭来这套。”
傻柱点上烟,美美吸了一口。
“席面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就算对得起你这声‘辛苦’。”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合院里,几家灯火还亮着。
关于陈新民办席的消息,早已悄悄传开。
有人盼着吃席,有人算着礼金,也有人,在琢磨别的。
夜还长。
陈新民的喜日子,就在后天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