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贾东旭就挣扎着起来了。
脸色疲惫,眼窝深陷。
但他没法再请假了。
家里揭不开锅,全指着他那点工资。
身体是没全好,可车间里有一大爷照应着,重活累活轮不到他,凑合着也能顶岗。
陈新民则是一大早就神采奕奕。
昨夜他已思忖停当,对许大茂那点伎俩,有了十成把握。
许大茂纠集的那帮半大孩子,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一帮毛头小子,手无寸铁,再来十个也是白给。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秦淮茹。
幸好,秦淮茹如今也有了工作,白日里不在院中。
到了晚间,他去接便是。
今早出门前,陈新民特意叮嘱了秦淮茹。
“往后下班,我都去接你。”
“若我没到,你万万不可自己走。”
秦淮茹虽不明所以,心里却像灌了蜜,甜丝丝的,自然满口应下。
陈新民深谙一个道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破局。
许大茂,是该收拾了。
至于许大茂口中那所谓的“厂领导支持”,陈新民将信将疑。
领导们惯常在规则里行事,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阴招,不像是直接授意。
但若无些许暗示,许大茂又岂会如此有恃无恐?
陈新民打听到,今晚食堂有招待。
李副厂长亲自交代的,很重要。
傻柱被特意提点,务必用心。
陈新民觉得,机会来了。
眼下厂里,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双方各有依仗,谁也不想先撕破脸。
这局面,陈新民可不满意。
给许大茂撑腰的,左不过是杨、李二人中的一个。
既然如此,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陈新民先去保卫科转了一圈,随后便像没事人一样,静静等着。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不紧不慢地晃悠到食堂。
“哟,柱子哥!”
陈新民声音洪亮,带着笑。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拾掇利索了,看着可真精神!”
傻柱今日确实不同往日。
邋遢胡子刮干净了,油腻的工装也换了件半新的,整个人瞧着年轻了五六岁。
他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陈新民这嗓门,引得食堂里不少人侧目。
大多瞥一眼,就忙自己的去了。
唯有一人,目光黏在两人身上,又毒又冷。
是个胖子,闷不吭声地躲在人堆里。
陈新民用眼角余光扫到那胖子,心里一定。
鱼,闻着味儿来了。
“柱子哥,过来,跟你说点要紧事。”
陈新民一把搂住傻柱肩膀,不由分说,将他拉向专做小灶的里间。
那胖子眼珠子转了转,四下瞟了瞟。
见无人注意,他便佝偻着身子,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食堂里不是没人看见。
可这胖子上回闹过一场后,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背景,谁也不愿平白惹一身骚,索性都装没看见。
里间门口,陈新民耳朵微动。
一阵极力放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不远。
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柱子哥,今晚这招待,非同小可,关乎你的前程!”
傻柱一愣。
“李副厂长亲自交代的,我能不上心嘛。不至于吧?”
“至于!”
陈新民盯着他,一字一顿。
“若是出了半点纰漏,你这小灶的掌勺,立马就得换人!”
“搞不好……连厂子都待不下去!”
傻柱被唬住了,瞪大眼睛。
“不……不能吧?李副厂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