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把钝锯子,顺着窗户纸的缝隙往屋里锯,锯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顾言是被冻醒的。
他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棉被,触手却是一片又冷又硬的板结感,仿佛盖着块铁皮。
鼻腔里充斥着霉味和煤烟味,那是陈旧木头在潮湿冬日里特有的腐朽气息。
睁开眼,入目不是记忆中公司加班室惨白的吸顶灯,而是糊着报纸的顶棚,几根发黑的木房梁横亘头顶。
顾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脑海中翻涌而出的陌生记忆,耳边的清净就被一声尖厉的嚎叫撕了个粉碎。
“顾言!日上三竿了还在挺尸!赶紧起来把东西腾了!”
那声音像被门夹了尾巴的老猫,透着股理直气壮的刁蛮。
紧接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呼啦一下灌满了整个屋子。
顾言眯起眼,借着门口惨淡的天光,看清了闯进来的一团黑影。
那是个体型臃肿的老妇人,三角眼,颧骨高耸,正双手叉腰,一脸横肉地抖动着。
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对上了号——贾张氏。
住在这个四合院中院的邻居,也是这院里有名的无赖。
还没等顾言开口,贾张氏身后又转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穿着深蓝色工装棉袄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背着手,这人顾言也认识,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另一个是个生面孔,嘴角长着颗媒婆痣,手里还捏着块艳俗的手帕,正用一种挑剔牲口的眼神,滴溜溜地在屋里打量。
“老易啊,这就是你说的正房?”媒婆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听见,“宽敞倒是宽敞,就是这气味不太好闻,还得收拾。”
“刘媒婆您放心,这都不是事儿。”易中海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仿佛悲天悯人的假笑,转头看向还在床上的顾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架势,“顾言啊,既然醒了就别赖着了。东旭今儿个相亲,人家姑娘要看房。你这间正房宽敞,采光也好,东旭以后结婚生孩子正合适。你是咱们院里的读书人,觉悟高,先搬到后院那间倒座房去凑合凑合,大家伙儿都会念你的好。”
顾言坐在床上没动,冷冷地看着这一出双簧。
原身是图书管理员,性格懦弱迂腐,平日里没少被这帮禽兽道德绑架。
以前遇到这种事,多半是红着脸讷讷不敢言,最后吃个哑巴亏。
但现在的顾言,芯子早换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易中海身后那个探头探脑、一脸猥琐期待的贾东旭,心里冷笑。
好一个“觉悟高”,好一个“凑合凑合”。
这哪是借房,分明是打算生吞活剥,造成既定事实,把这房产直接霸占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机械音突兀地在顾言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多子多福系统觉醒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顶级格斗精通(宗师级)、精白面粉50斤、身体素质强化药剂x1(已自动使用)。】
一股暖流瞬间从心脏泵出,顺着血管咆哮着冲刷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寒冷和营养不良而僵硬的肢体,顷刻间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指尖的麻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周围环境绝对掌控的敏锐。
风声、雪落声、甚至贾张氏那粗浊的呼吸声,在顾言耳中都变得清晰可辨。
顾言掀开那床破棉被,慢条斯理地穿上鞋,下了地。
他身形颀长,原本书卷气的脸上,此刻却笼着一层让人心悸的寒霜。
贾张氏见顾言没吭声,以为这软柿子又认怂了,那股子嚣张劲儿更甚。
她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贪婪地盯着墙角的一个红木立柜——那是顾言家道中落前留下的老物件,虽然旧了点,但也是实打实的好木料。
“东旭,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破柜子搬出去!碍手碍脚的,回头把这地儿腾出来放缝纫机!”贾张氏一边指挥着儿子,一边伸出那双常年纳鞋底的粗糙黑手,就要去拉柜门,“这柜子看着也晦气,也就配给这绝户用……”
“啪!”
一声脆响,不是巴掌声,而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顾言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柜子旁,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贾张氏刚摸到的柜门上。
实木的柜门在这一脚之下脆弱得像块饼干,瞬间崩裂,木屑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