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太高级了,闻着就像是陈年佳酿混合着顶级谷物的味道,足以掩盖住石灰那股呛人的粉尘味,甚至能让外行产生一种“这里面全是宝贝”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上了二楼账房。
苏婉披着厚棉袄,在灯下等着,面前摆着冯大奎白天留下的那份《米行改制意向书》。
她眼圈微红,显然是一夜没睡。
“顾言,真要签吗?这字一签,以后这铺子……”苏婉抚摸着账本,声音哽咽。
“签。”顾言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一支钢笔递给她,“这是缓兵之计。只要人在,铺子就在。”
看着苏婉颤抖着签下名字,顾言拿过文件,借着整理附件的机会,从袖口滑出一瓶透明的液体——那是他用图书馆古籍修复技术调配的“明矾水”。
他在意向书不起眼的附件页背面,快速写下了一行字:【若清查过程存在程序违规或恶意栽赃,本意向书自动作废,且甲方保留追诉权利。】
水渍干透,字迹消失无踪。
这种“隐形条款”,只有在火烤或者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才会显形。
这是他给冯大奎留的第二道索命符。
“睡会儿吧,好戏在后头。”顾言给苏婉掖好被角,眼神望向窗外。
早晨七点,前门大街刚热闹起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还是那辆吉普车,但这回后面还跟着一辆绿皮卡车,上面跳下来七八个戴着红袖箍的大汉,个个手里拿着封条和撬棍。
冯大奎红光满面地跳下车,那表情就像是刚吃完席回来。
他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老陈,老陈手里还捏着一块沾了霉斑的米饼子,显然是准备好的“证物”。
“接到群众举报!苏记米行连夜转移违禁物资,并涉嫌掺杂使假!”冯大奎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来人!给我把仓库围了!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周围的街坊邻居瞬间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我就说苏老板一个女人家撑不住吧,这下完了。”
“哎,作孽啊,听说还要抓人呢。”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抄家架势,米行的大门却“吱呀”一声,缓缓从里面打开了。
顾言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不像是要被查抄,倒像是出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冯干事,这么早?”顾言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润笑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正好,街坊邻居都在,大家伙儿一块儿给做个见证。我们苏记米行可是守法经营的模范户,既然您要清产核资,那咱们就当众验货。”
冯大奎被顾言这淡定的态度弄得一愣,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昨晚老陈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亲眼看见李顺子拉着几车“不明物体”进了后院,肯定是为了掩盖霉米。
“少废话!死到临头还嘴硬!”
冯大奎大手一挥,狞笑着推开顾言,带着人直扑后院那扇紧闭的铁门:“给我砸开!让大家看看这‘模范户’里藏的都是什么黑心烂肺的东西!”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