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你是没看见，那客栈外头乌泱泱全是人！东厂的，西厂的，锦衣卫的，还有青龙会那些见不得光的，全蹲在外头，可没一个敢进去！”
他灌了口茶，继续道：“后来那说书先生出来了，就说了三句话——点破所有人身份，说百晓生错了，还说梅花盗不是李大哥！”
说到这儿，他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桌对面女子的手：“仙儿，你听见没？梅花盗不是李大哥！有人说他不是了！”
被他抓住手的女子，叫林仙儿。
很年轻，很美的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衫，头发松松挽着，脸上不施粉黛，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点怯，带着点柔，像受惊的小鹿，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此刻，她任由阿飞抓着手，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阿飞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了跳，“李大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梅花盗？他若想要什么东西，大大方方去拿便是，何须偷偷摸摸，还留什么梅花标记？荒唐！”
他说得激动，没注意到林仙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
“阿飞，”林仙儿轻轻抽回手，垂下眼帘，声音细细的，“那位说书先生……真的这么说？他可有什么证据？”
“他没说证据。”阿飞摇头，随即又笑了，“可他用不着证据！仙儿，你没见过那人，不知道他有多……多厉害！”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抓了抓头发：“他就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做，可所有人都不敢动！东厂的那几个，平时多横啊，被他看一眼，脸都白了！还有，他身边跟着个老头，缺了门牙，邋里邋遢的，可那些人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林仙儿睫毛颤了颤，抬起头，眼里水光盈盈：“那……那老人，可是姓黄？”
“不知道。”阿飞老实摇头，“说书先生叫他老黄。可仙儿，我告诉你，那些人都猜，那老头是‘剑九黄’！”
他说到这儿，声音都压低了，带着点神秘，又带着点兴奋：“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那个剑九黄！一人一剑，压得整个武林抬不起头的剑九黄！”
林仙儿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剑九黄。
这话本她看过，是前些日子阿飞兴冲冲买来给她的。她当时只当是寻常江湖故事，翻了几页就放下了。可若那书里的人物，真能走出来……
“阿飞，”她轻声问，“你真相信，话本里的人，能活生生走出来？”
阿飞一怔，随即笑了：“为什么不相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说，那说书先生既然能写出那样的故事，身边有个把奇人，又有什么稀奇？”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里满是纯粹的信赖。
林仙儿看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柔，像春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细的涟漪。她伸手，轻轻理了理阿飞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声音更柔了：“你呀，总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阿飞脸红了，讷讷道：“我……我只信你和李大哥。”
“傻话。”林仙儿收回手，低下头，声音轻轻，“那位说书先生，约了李大哥三日后在客栈相见？”
“对！”阿飞点头，眼里又燃起光，“仙儿，我们去找李大哥，然后一起去龙门客栈！有那位先生在，一定能还李大哥清白！”
他说着，又要去抓林仙儿的手，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脸上红得更厉害。
林仙儿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可……可我听说，那客栈在恶人谷前，凶险得很。我……我又不会武功，怕是会拖累你……”
“不会！”阿飞急道，声音都大了些，“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再说，李大哥也会去，有他在，更不用担心！”
他眼里满是热切，像个急于表现的孩子：“仙儿，你信我，我一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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