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记》的话本,这一个月在江湖上疯传。里头那个沉默寡言、剑法通神的剑九黄,不知成了多少剑客心里的神。尤其是那句“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被传得神乎其神,引无数剑客琢磨,可没一个琢磨出名堂。
“话本里的人物,你也信?”黑脸汉子嘟囔。
“为什么不信?”王奇瞪眼,“这话本是那说书先生写的,他能写出来,身边有个把奇人,有什么稀奇?再说了,东厂、西厂那些探子,总不是假的吧?他们见了那老头,屁都不敢放一个,扭头就跑,这事儿可做不了假!”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东厂、西厂,那是能让小儿止啼的衙门。里头的人,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心狠手辣的主?能让他们怕成那样,那老头……恐怕真不简单。
“还有那《仙剑奇侠传》。”王奇见他们松动,趁热打铁,“你们听了没?就前两回,蜀山剑仙,锁妖塔,毒人……乖乖,那叫一个精彩!我昨儿在茶馆听人转述,魂儿都被勾走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你们说,那蜀山剑仙,会不会也有原型?还有那唐家堡,能用毒炼出‘毒人’,听说蜀中唐门的人听了这话本,连夜开会,现在还没散呢!”
疤脸汉子动容:“唐门?他们真能炼出毒人?”
“谁知道?”王奇耸肩,“可话本里写得有鼻子有眼,什么‘以毒炼体,以蛊控心’,听着就邪性。唐门那些老怪物,说不定真在琢磨这个。”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蜀中唐门,用毒用蛊的祖宗。若他们真照着话本里的法子炼毒人……
“所以啊,”王奇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这客栈,非去不可。不去,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江湖到底有多大,有多少稀奇事儿。”
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拍在桌上:“这顿我请。哥几个,有胆子的,明儿跟我走一遭。没胆子的,就在家抱孩子,等我回来给你们说道说道。”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刀,大步出了酒馆。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不去?”疤脸汉子低声问。
黑脸汉子盯着桌上的空酒碗,咬了咬牙:“他娘的,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倒要看看,那剑九黄长什么样!”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点发狠,又有点兴奋。
类似的情景,在江湖各处上演。
巴蜀,唐门。
深夜里,议事堂还亮着灯。十几个老者围坐,个个面色凝重。桌上摊着本手抄的话本,正是《仙剑奇侠传》前两回。
“毒人……”坐在上首的白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以毒炼体,以蛊控心。这话本里的法子,你们怎么看?”
下首一个红脸老者哼了一声:“无稽之谈!毒乃死物,岂能炼成活人?蛊虫入脑,人必癫狂,如何操控?写这话本的人,根本不通毒理!”
“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另一个瘦削老者沉吟,“你们看这段——‘以九九八十一种奇毒淬炼肉身,再以金蚕蛊入脑,控其神智’。金蚕蛊是我唐门不传之秘,外人如何得知?”
众人沉默。
唐门用蛊,尤其金蚕蛊,是门中绝密。除了核心长老,外人绝无可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