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把最后一口地瓜咽下去，舔舔手指：“上哪儿找？这地方，正经人谁敢来？”
这话戳到林玄痛处了。
龙门客栈名声是打出去了，可打出去的是“诡异”、“神秘”、“有去无回”的名声。寻常百姓听到恶人谷三个字就腿软，更别提来这儿住店吃饭了。敢来的，都是江湖人，可江湖人谁会愿意留下来当厨子？
“会武功的厨子。”林玄一字一顿，“只要会武功，敢来恶人谷，我就敢要。”
老黄翻了个白眼：“会武功的谁当厨子？有那功夫，去哪儿不能混口饭吃？非得来这儿？”
林玄不说话了。
他知道老黄说得对。这年头，会武功的，要么进六扇门吃官饭，要么投靠世家大族当门客，再不济也能开个武馆收徒弟。当厨子？那是下九流，是没出息。
可他现在就需要这么个“没出息”的。
“实在不行……”老黄犹豫了一下，“我去抓一个？”
林玄瞥他一眼：“抓谁？抓个厨子回来，天天拿刀对着你，你吃得下饭？”
老黄想了想那场景，打了个寒颤，不吭声了。
两人又沉默了。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夕阳西下，天色昏黄，戈壁上的风开始变冷，卷着沙粒从墙头刮过，呜呜作响。
林玄盯着灶膛，心里发狠。
明天，明天要是再吃不上顿正经饭，他就……他就去系统商城里翻翻，看有没有《厨艺大全》卖。一千积分抽一次奖，他只剩下几十积分，买不起贵的，可基础厨艺总该有吧？
正想着，旁边啃地瓜的声音停了。
老黄缓缓站起身，手里还剩半个地瓜，可没再往嘴里送。他转过头，看向竹林方向，那双总是浑浊困倦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像柄缓缓出鞘的剑。
林玄心头一凛，也跟着站起来。
“有人。”老黄声音很轻，缺了门牙漏风，可语气里的凝重，做不得假。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竹林在客栈后院外，是一片野生的紫竹，长得茂密，风吹过时哗哗作响。此刻夕阳斜照，竹叶镀了层金边，晃得人眼晕。
他看了半晌，什么都没看见。
“哪儿？”他低声问。
老黄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竹林最高处。
林玄眯起眼，仔细看。
然后，他看见了。
竹巅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得很高，踩在一根细竹的顶端，竹身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可那人站得稳稳的，衣袂飘飘，仿佛没有重量。
一袭红衣，红得像血，在昏黄的夕阳下，刺眼得让人心悸。
衣带很长，随风飞舞，像两道流淌的血河。脸上覆着层轻纱，看不清面容，可那双眼睛露在外面，亮得惊人，像夜幕里最亮的星辰，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可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已扑面而来。
林玄呼吸一滞。
这气势……这身红衣……这踩竹巅如履平地的轻功……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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