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繁华喧闹的南街深处。
江氏纸扎铺就缩在一角,显得格格不入。
铺子里黑灯瞎火的,仿佛把正午毒辣的日头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光线昏暗不明,透着一股子钻往骨头缝里的阴冷劲儿。
店内的摆设更是简陋到了极点,别说像样的柜台,连把好椅子都没有。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挤满了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还有那一堆堆等着烧给死人的元宝蜡烛。
“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这手艺做出来的物件,那是顶顶真的,到了地下绝对是一把好手。”
江澜屁股底下坐着个简易小马扎,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刚糊好的纸扎小人。
这小东西个头不大,约莫也就半米来高。
虽说材质是纸糊的,可那眉眼五官刻画得细致入微,乍一看跟活人缩了水似的。
唯独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纸人那张惨白的脸上,眼眶位置是一片死寂的留白。
“呵,老板你这人有点意思,手艺确实没得挑,但这东西哪哪都好,唯独缺了双招子,看着怪瘆人的。”
江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眼睛才对,真要是给它点了睛,那就不是下去干活的奴才,反而容易成精吓着您。”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一身便装的男人。
男人目光在纸人和江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来回扫视。
“啧啧……做白事生意的果然都神神叨叨,行吧,这玩意儿你打算卖多少?”
“承蒙惠顾,一口价,三万两千八。”
男人闻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穷疯了吧?别说个纸糊的假人,就是雇个大活人也用不了这老些钱啊!”
“那性质能一样吗?”
江澜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这种嫌贵的反应他见得多了。
“我刚才不都跟您解释了,这东西烧下去是真能干活的,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样样精通。”
“您想啊,现在雇个保姆伺候老人,一个月怎么也得三五千开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