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松开手指,那轻飘飘的纸人晃悠悠地落向地面。
就在脚后跟沾地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纸片像是充了气似的,眨眼间就鼓胀起来。
不过是一次呼吸的功夫,它就变得和常人一般高矮。
身段婀娜多姿,站在那儿亭亭玉立,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江澜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红衣女子。
那身衣裳红得刺眼,像是刚在血池子里泡过,上面用金灿灿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囍”字,透着股喜庆又渗人的劲儿。
随着身形化作真人模样,原本煞白的脸上凭空多出了一块红盖头。
像极了那种刚拜完堂,坐在床边等着夫君来挑盖头的新嫁娘。
屋子里的温度骤降,阴冷的风平地卷起,吹得墙角堆着的那些宣纸哗啦啦作响。
江澜脑子稍微恍惚了一下。
视线里的狭窄小屋扭曲变形,竟化作了一间古色古香、贴满喜字的洞房。
房门大敞四开,门口挂着两盏摇曳的大红灯笼。
院子里张灯结彩,两侧站满了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只是那些人的脸模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五官。
院门口还停着一顶漆红的大花轿,轿帘随着阴风微微摆动。
而那一袭红衣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江澜跟前。
哪怕隔着那层厚厚的红布,江澜都能感觉到两道含情脉脉的视线正死死粘在他身上。
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会让人真的以为面前站着的是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爱妻。
一道幽怨至极的女声,像是细针一样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郎君……你总算肯来了……奴家等得你好苦啊……”
江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戏过了,你应该叫我主人。”
话音刚落,周遭那逼真的幻境就像是被石头砸碎的镜面,瞬间崩塌消散。
刚才他是故意没设防,想试试这东西的成色。
不然的话,就凭这么个自己亲手糊出来的玩意儿,想把他拉进幻境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测试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效果还不错。
纸嫁鬼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江澜随意地挥了挥手,那红衣身形迅速淡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