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指着天上的光幕,嘶哑的喉咙里发出犹如夜枭般的怪叫。
“在真正的神兽面前,在绝对的血脉和力量压制面前,凡人的那些奇技淫巧,连给巨龙挠痒痒都不够资格!那头龙的威压,就算是我们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封号斗罗,也得跪下颤抖!”
他仿佛在这极度的残忍中,拼命缝补着自己那碎裂的理论信仰。
“那个废物!那个连一丝魂力都没有的衰小孩!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为了救他而死!这就是没有力量的代价!这就是没有武魂的下场!他死定了!他们全都得死在水底!哈哈哈哈!”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女生宿舍内。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床上,陈墨瞳(诺诺)正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衣,光着脚丫坐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双腿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当天空被光幕的幽蓝覆盖,当她看到自己犹如破布娃娃般被龙爪刺穿胸膛的那一刻。
“啪嗒。”
嘴里的棒棒糖掉落在地板上,摔成了无数粉色的碎块。
诺诺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总是带着一丝张扬与明媚的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虽然没有伤口,但那一瞬间,她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龙爪撕裂心脏的恐怖剧痛,以及那深海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是……未来?那是未来的我?”
诺诺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光幕中那凄艳的血花,以及路明非那绝望到五官扭曲的脸。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随心所欲的疯丫头,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满身都是衰气的傻小子,把命给搭进去。
“我为了救这个白痴,死在了那个黑漆漆的水底……”
诺诺咬紧了嘴唇,一丝鲜血渗出她却毫无察觉。
她看着光幕里那个隔着潜水面罩无声嘶吼、仿佛连灵魂都被抽干了的路明非,眼眶突然红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天上的光幕,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仿佛要跨越时间的长河把声音传给那个衰仔。
“路明非!你个没用的胆小鬼!平时怂也就算了!”
诺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的语气却依然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凶狠。
“如果未来的我,真的为了救你把命丢在了那里……你今天要是敢闭上眼睛等死,你就算变成鬼,老娘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站起来!你听到没有!给老娘报仇啊!!!”
武动乾坤世界,炎城。
高耸入云的符师塔内。
林动正咬紧牙关,顶着那极其恐怖、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的精神威压,艰难地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当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抬起头,看到光幕中诺诺为了推开路明非,自己被龙王刺穿的那一幕时。
林动如遭雷击,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心神失守的瞬间。
“砰!”
他直接被那庞大的精神威压轰出了台阶,犹如断线的风筝般顺着楼梯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便死死盯着天上的光幕,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不……不要……”
林动声音嘶哑,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石板,指甲翻卷渗血。
他想起了在青阳镇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林啸为了保护家族,被林琅天一招废掉修为的惨状。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青檀,体内寒毒爆发时那痛苦却依然强颜欢笑的模样。
“那种感觉太绝望了……太痛了!”
林动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被水压和绝望逼到崩溃边缘的路明非,像是一头发怒的幼狮般疯狂地咆哮起来。
“路明非!你他妈站起来啊!是个男人就别在那像条狗一样哀嚎!”
林动的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下,他的战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点。
“哪怕对方是神明,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龙王!只要他敢动你的亲人朋友,你就算是用牙咬,也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用命去换命啊!把那条泥鳅给宰了!!!”
剑来位面,大骊王朝。
一条极其泥泞崎岖的山路上,暴雨倾盆而下。
陈平安正背着那个沉重的竹箱,穿着一身蓑衣,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听到天空传来的动静。
陈平安停下了脚步,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斗笠滴落在自己那张沾满泥水的黝黑脸庞上。
他微微仰着头,那双永远清澈、仿佛能看透世间悲欢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深深的悲悯与沉重。
他看着那朵在深水中绽放的血色玫瑰,看着那个女孩眼底最后的光芒渐渐熄灭。
“这世间最难还的,是人情债;而最痛的,是这救命之恩。”
陈平安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极其微弱,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从小在泥瓶巷摸爬滚打,吃百家饭长大,比谁都懂得“恩情”二字的分量。
“那姑娘在放映厅里推开门,给了他凡人世界的一束光。如今在这深海龙潭,她又用自己的命,给了他最后一条生路。”
陈平安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仿佛能感同身受光幕中那个少年的寒冷。
“心尖上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还是为了替自己挡灾。”
陈平安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混着雨水滑落。
“这少年的心,此刻怕是比那万丈江底的水还要冷,还要碎了。这等血海深仇,这等还不清的恩情,若是不亲手把那头孽畜斩了,他这辈子,连呼吸都会觉得是在犯罪。”
陈平安重新睁开眼,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若有来生,定要练就一身通天彻地的剑术,哪怕斩落满天神佛,也绝不叫这等惨剧在眼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