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屯街的夜幕,像被墨汁泼过一般厚重。街边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的铺子,早已收了摊,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里晃着,将行道树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狭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海水腥气,混着古惑仔身上的烟味,肃杀得让人心里发紧。
林峰靠在自家档口斑驳的铁门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眉眼生得极俊朗,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哪怕只是随意倚着,也透着一股与街头那些满身戾气的古惑仔截然不同的清爽劲儿。
这模样,是他半个月前就遭人记恨的根由。
洪兴屯门扛把子恐龙,早因林峰的样貌,再加上他小弟辉仔拿下尖沙咀半条街地盘后,林峰在和联胜里声望渐起,便处处针对。三番五次派人来南屯街砸场子、收保护费,甚至前几天还砍伤了林峰两个心腹。林峰心里跟明镜似的,恐龙就是见不得他好,想把他挤出屯门这块地。
而现在,他要借恐龙的手,保住自己那30亿奖金。
三天前,和联胜叔父们拍板,要给林峰扎职红棍。红棍掌生杀大权,管一方地盘,是无数古惑仔挤破头都想争的位置,可对林峰来说,这却是催命符。脑海里的【反内卷系统】早就反复警告:【警告!宿主即将被扎职红棍,扎职成功将扣除奖金5亿,剩余奖金25亿!请立即阻止!】
他穿越过来三个月,兢兢业业摆烂,好不容易混到草鞋的位置,眼看就要熬够两年躺平拿30亿,偏偏被个辉仔搅了局。现在扎职红棍扣5亿,要是再往上爬,别说30亿了,怕是连底裤都要赔进去。
为了保住奖金,他只能剑走偏锋。
林峰摸出腰间的大哥大,指尖微微发紧,还是按下了恐龙的号码。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恐龙粗哑的怒喝,带着浓浓的戾气:“林琛?你个扑街敢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嫌命长?”
“命长?”林峰冷笑一声,刻意拔高音量,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看你是缩头乌龟还差不多!辉仔打伤你家太子,你只会躲在后面派小喽啰来送死,有种你亲自来南屯街跟我打!我就在这里等你,看你敢不敢来!”
“冚家铲!你找死!”恐龙气得怒吼,声音震得大哥大都嗡嗡响,“我现在就带兄弟过去,把你挫骨扬灰,拆了你的档口!”
“来啊,谁不来谁是孙子!”林峰毫不示弱地回怼,不等恐龙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挂掉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紧张稍稍散去——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峰看似毫无准备,实则早已安排妥当。他让南屯街的所有小弟都撤到了安全区域,只留几个空着手的伙计守在档口;自己则攥着根棒球棍站在街口,却压根没打算动手。他清楚,恐龙这次带了上百马仔,真打起来,他这点人根本不够看。唯有“不抵抗”,才能让恐龙彻底放松警惕,也才能让和联胜的叔父们觉得他丢尽了脸面,从而暂缓扎职。
夜色渐浓,南屯街的尽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刺眼的车灯刺破黑暗。数十辆摩托车、面包车簇拥着一辆黑色轿车,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首的轿车车门猛地被踹开,恐龙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横肉抖动,带着满脸的戾气走下来。身后跟着上百个手持砍刀、钢管的马仔,瞬间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在路灯下闪着寒芒。
“林琛!滚出来受死!”恐龙一脚踹向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吓人。
林峰缓缓从街口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平静地看着恐龙。
恐龙眯起眼,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林峰,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这点胆子?怎么?不敢还手?”
林峰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伙计不要轻举妄动。
恐龙见状,更是得意,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兄弟们,给我插旗!占领南屯街!从今往后,这地方归洪兴管了!”
马仔们立刻蜂拥而上,将洪兴的旗帜插满街道的各个角落。砍刀、钢管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桌椅被掀翻,货物散落一地,街道上一片狼藉。整个过程中,林峰的人全程没有抵抗,甚至有几个伙计还主动把档口的钥匙交给了恐龙的人,场面诡异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