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
她穿着一身和模拟空间里差不多的衣服，红色的裙子，白色的丝带，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正对着窗外的星星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看到程宇，她笑了。
那个笑，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高高扬起，看起来没心没肺。
但程宇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和模拟空间里最后一天看他的眼神一样。
“程宇，你来啦。”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更久呢。”
程宇看着她。
“你……等了很久？”
花火歪着头。
“不久呀。也就一天。”她凑近一点，盯着他的眼睛，“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程宇愣住了。
“味道？”
花火点头。
“炸弹的味道。我特制的，只有我能闻出来。”她伸出手，“我的炸弹呢？给我看看。”
程宇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红色炸弹。
一颗是模拟空间里给的，一颗是她刚才给的。
花火看着那两颗炸弹，眼睛亮了。
“果然有两颗！”她拿起一颗，仔细看了看，“这颗是我的。那颗也是我的。”她抬起头，看着程宇，“程宇，那颗是谁给你的？”
程宇沉默了一秒。
“是你给的。”他说，“在另一个地方。”
花火歪着头。
“另一个地方？是梦里吗？”
程宇点头。
“算是吧。”
花火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程宇，我做了好多梦。”她把棒棒糖叼在嘴里，“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做了。梦里有一个傻子，穿着小丑服，陪我在假面愚人的总部里到处捣乱。我让他帮我望风，帮我逃跑，帮我背锅。每次恶作剧成功，他都板着脸，但最后会偷偷笑。”
她走近一步。
“那个傻子，是你吗？”
程宇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点……紧张。
“是我。”他说。
花火笑了。
那个笑，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程宇，你能告诉我，梦里都发生了什么吗？我想知道。”
程宇想了想。
“你想听？”
花火点头。
“想听。从头到尾，一点不漏。”
程宇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讲。
【第八次模拟：花火的恶作剧（下）】
【第一百八十天：花火的家】
那天，花火突然说要带程宇去一个地方。
他们离开假面愚人的总部，乘坐一艘小型飞船，飞了很久很久。
最后降落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
这个星球很小，只有几座山，一片湖，和一个破旧的小房子。
花火站在房子前，沉默了很久。
“程宇，这里是我以前的家。”她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长大的。”
程宇看着她。
花火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照片，已经泛黄了。
花火走到一张照片前，指着上面的人。
“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弟弟。”她顿了顿，“他们都死了。”
程宇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花火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有点苦。
“程宇，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转过头看着他，“我以前很乖的，听爸妈的话，帮他们干活，照顾弟弟。”
程宇没说话。
花火继续说：“后来战争来了。一颗炸弹落下来，家就没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
她低下头。
“我活下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有爸爸的，有妈妈的，有弟弟的。”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想死，但没死成。后来遇到了阿哈大人，他教我笑。他说，笑多了，就不会想死了。”
程宇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花火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程宇，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的人。”
程宇看着她。
“以后也可以说。”
花火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
是真的开心。
【第二百天：烟花】
第二百天的晚上，假面愚人的总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
花火拉着程宇爬到最高的塔楼上，坐在边缘，看着下面的人群和天上的烟花。
“漂亮吗？”她问。
程宇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慢慢消散。
“漂亮。”
花火靠在他肩上。
“程宇，你说烟花为什么那么好看？”
程宇想了想。
“因为短暂？”
花火摇头。
“因为它们在用尽全力地亮。明知道会消失，还是要亮。”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就像人一样。明知道会死，还是要活。”
程宇没说话。
花火靠着他，继续看烟花。
很久很久。
【第二百三十天：恶作剧之王】
第二百三十天，假面愚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比赛——“恶作剧之王”争霸赛。
花火拉着程宇报名了。
他们准备了一个星期。
比赛那天，花火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遥控器。
“这是我特制的‘快乐炸弹’！”她大声宣布，“被炸到的人，会一直笑一直笑，停不下来！”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
“但万一呢？”
花火按下按钮。
砰——
一声巨响，无数彩带和气球喷涌而出，铺满了整个广场。
什么事都没发生。
台下的人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又被骗了！”
“这丫头太能搞了！”
花火笑得直不起腰。
程宇在旁边看着她，也笑了。
最后，他们拿了第一名。
花火抱着奖杯，高兴得跳起来。
“程宇程宇！我们赢了！”
程宇点头。
“嗯，赢了。”
花火看着他。
“你不高兴吗？”
程宇笑了。
“高兴。”
花火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程宇愣住了。
花火退后一步，笑嘻嘻的。
“这是奖励！”
【第二百八十天：花火的告白】
第二百八十天的一个晚上，两人又坐在那个废弃的游乐园里。
花火突然说。
“程宇，我喜欢你。”
程宇愣住了。
花火看着他。
“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喜欢。”
程宇沉默了几秒。
“花火……”
花火打断他。
“我知道，你喜欢很多人。不止我一个。”她笑了，“但我不在乎。”
程宇看着她。
花火继续说：“你能记住那么多人，说明你心好。心好的人，值得喜欢。”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程宇，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记着谁就记着谁。”她伸出手，“但能不能也给我一个位置？小小的就行。”
程宇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早就给你了。”
花火笑了。
那个笑，比烟花还亮。
【第三百二十天：最后一个恶作剧】
第三百二十天，花火说要做最后一个恶作剧。
“这次要玩大的！”她兴奋地说。
她带着程宇潜入了一个“秩序派”的基地，在里面安装了无数个小炸弹。
不是真的炸弹，是彩带炸弹、糖果炸弹、痒痒粉炸弹。
然后他们躲在远处，按下遥控器。
砰——砰砰砰——
整个基地被彩带和糖果淹没，秩序派的人从里面冲出来，浑身五颜六色，又打喷嚏又挠痒。
花火笑得在地上打滚。
程宇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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