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走后,空间站又恢复了平静。
不,也不算平静。只是少了一个人站在黑塔实验室门口而已。
程宇每天早上被黑塔的敲门声叫醒,喝一杯她改良过的热饮,然后去实验室帮忙处理数据。下午偶尔去接待区看看有没有新的访客,晚上回宿舍,把那些信物拿出来看一看,再收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一样平静。
但程宇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些女人都说会回来,但谁都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能等。
第十七天的时候,程宇收到了一条信息。
不是卡芙卡那种简短的任务汇报,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颗银色的勋章,上面刻着贝洛伯格的标志。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程宇先生,这是我新做的。和之前那四枚不一样,这一枚上面刻了你的名字。等我下次来,亲手给你。——布洛妮娅”
程宇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布洛妮娅还在做勋章。第五枚了。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桌上的信物。
黑塔的零件。
卡芙卡的红色晶石。
希儿的灰蓝晶石。
银狼的数据芯片。
镜流的两枚剑穗。
停云的青色玉佩。
布洛妮娅的四枚勋章。
花火的两颗炸弹。
阮·梅的三瓶药剂。
他数了数,还是十七颗。
不对,加上布洛妮娅说的第五枚,就是十八颗了。
他把照片放在信物旁边,算是第十八颗的placeholder。
敲门声响起。
程宇收起信物,打开门。
黑塔站在门口,手里没拿热饮。
“怎么了?”程宇问。
黑塔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程宇,我想问你一件事。”
程宇在她对面坐下。
“问。”
黑塔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信物,到底是什么?”
程宇愣了一下。
“信物啊。她们给的。”
黑塔摇头。
“不只是信物。”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零件——他给她的那颗,“你看这个。”
程宇接过来。
零件安安静静的,和之前一样。
“你看不出来。”黑塔说,“但我看得出来。它在变化。”
程宇愣了。
“变化?”
黑塔点头。
“它的能量频率在慢慢改变。和阮·梅说的一样——在融合。”
她把零件拿回去,对着光看。
“程宇,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些信物完全融合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程宇摇头。
黑塔看着他。
“也许,她们都会想起来。”
程宇愣住了。
黑塔继续说:“阮·梅说,你身上的十七种能量在融合。信物也在融合。也许,等融合完成的时候,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会一起回来。”
程宇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黑塔摇头。
“不知道。我只是猜。”
她把零件收起来,站起来。
“程宇,你准备好面对她们了吗?”
程宇看着她。
“面对?”
黑塔点头。
“十七个人,十七段记忆。如果她们都想起来了,你要怎么面对?”
程宇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们都想起来,然后呢?
十七个人,都记得他,都等他,都找他。
然后呢?
黑塔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没想过。”
程宇点头。
“没想过。”
黑塔走到门口。
“那从现在开始想。”她回头看他,“因为那天,可能不远了。”
门关上了。
程宇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七个人。
都想起来。
然后呢?
他坐回床上,盯着那些信物。
黑塔的零件,卡芙卡的晶石,希儿的晶石,银狼的芯片,镜流的剑穗,停云的玉佩,布洛妮娅的勋章,花火的炸弹,阮·梅的药剂。
十七颗。
不,十八颗。
他拿起布洛妮娅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枚新的勋章。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她说是“亲手给你”。
他笑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如果她们都想起来了,他要怎么面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她们失望。
第十八天,空间站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程宇正在实验室帮黑塔处理数据,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人走进来,金色的短发,锐利的眼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托帕?”黑塔挑眉,“你来干什么?”
托帕——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级干部——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公司派我来谈合作。”她看了看黑塔,又看了看程宇,“你就是程宇?”
程宇点头。
托帕盯着他看了几秒。
“有人托我给你带个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程宇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星际和平公司的标志。
托帕看着他。
“这是公司某个高层的私人信物。她说,如果遇到一个叫程宇的人,就把这个给他。”
程宇愣住了。
“某个高层?”
托帕点头。
“她不让说名字。只说,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
程宇看着那枚徽章。
他不认识。
他没模拟过星际和平公司的人。
“她长什么样?”程宇问。
托帕想了想。
“白发,很年轻,但眼神很老。说话很慢,像每个字都要想很久。”
程宇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阮·梅?不对,阮·梅是黑发。
镜流?不对,镜流是仙舟的。
停云?不对,停云是商会的。